胸前星仪的银针每经过一个罗恩都会偏转。
没有一次停稳。
塞德里克的道路没有声音。
没有指针的圆盘门后是一条极宽的黑石长廊,墙面光滑,地上没有花、书籍、火焰,也没有任何关于西西莉亚的记忆。塞德里克走了近一分钟,听见的只有自己的脚步与呼吸。星仪第二根银针平贴在圆盘上,既不转动,也不发光。
“这条路看起来反而最正常。”李说。
“在霍格沃茨地下,一条过于正常的路通常是最不正常的。”巴格曼回答。
李侧头看他。“这句话很好。是赛事委员会写的吗?”
“是我自己判断的。”
“那我建议你不要让麦格教授听见。她可能要求你为学校地基提供证据。”
塞德里克在第一扇门前停下。
门没有图案,中央只写着一句话:她不会在这里。
他没有碰门,转向右侧墙壁。墙上很快浮出第二行字:她也不需要你来。
第三行出现在地面:她可以自己离开。
塞德里克看完,抬起魔杖照亮门框。那里没有锁,也没有开启机关。他用杖尾轻轻敲了一下,声音空而短,门后显然存在房间。
“阿拉霍洞开。”
门没有动。
墙上出现第四句话:如果她真的需要帮助,她就不是你认识的西西莉亚。
塞德里克的魔杖停了一瞬。
礼堂里的德拉科也抬起头。那句话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恶意。它没有否定西西莉亚的能力,反而承认她足够强大,再把这种强大变成不应有人前去寻找她的理由。过去几年里,许多人都以不同方式说过相似的话:她不会受伤,她不需要保护,她可以自己处理。说的人有时出于恐惧,有时出于信任,有时只是希望自己不必承担靠近她的风险。
塞德里克后退半步。
他没有继续对门施咒,而是把手按上那行“她可以自己离开”。石面很冷,文字却在接触他掌心时微微发热。
“她可以。”他说。
第一行字随即变成:那么你为什么来?
“因为能自己离开,和应该被独自留下不是一回事。”
石门向内打开。
门后没有西西莉亚,只有另一条继续向下的路。塞德里克收回手,没有因为判断正确而加快。他看了一眼星仪。银针仍然没有亮,却从完全平贴的状态抬起了很小的角度,像在黑暗中第一次记住他的方向。
礼堂中央的沙漏剩下五十二分钟。
真正的加布丽在这时起身。
在她睁开眼睛后,安静躺了两秒,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布斯巴顿马车的寝室里。随后她想起前一晚的药剂、同意书与那条明确写着“醒来以后不要立即离开石床”的规则,便没有起身,只先低头看向自己的靴子。
两只都还在。
她对此显然满意了一点。接着,她把右手伸向石床边缘,触碰退出标记。白色光幕立刻沿床铺升起,又在她松手以后恢复透明。这表示保护仍然有效,也表示计时已经开始。
真正的石室没有出现在芙蓉的转播镜里。观众只能看见她的副镜亮起,显示加布丽意识清醒、状态稳定、未选择退出。芙蓉同样不知道妹妹已经醒来。她刚刚越过一条倒流的浅河,站在一面开满白花的高墙前。
墙后有许多人呼吸。
芙蓉用切割咒在墙上划出一道细痕。裂缝刚刚形成,里面便伸出一只很小的手。
“芙蓉。”
她没有握住。
第二只手从旁边的石花中伸出来,第三只出现在地面,第四只则穿过她身后的水幕。白色花墙像被风从中间吹散,一层层向两侧退去,露出一座圆形庭院。
庭院里站着十二个加布丽。
她们都穿着相同的浅蓝斗篷,系着相同的靴带,头发在肩后形成相同的柔软弧度。最靠近芙蓉的一个眼睛发红,像已经哭过;另一个显得很镇定,只在看见姐姐时明显松了一口气;还有三个几乎同时朝她跑来,脚步轻重与速度都一样。
“停下。”芙蓉说。
十二个加布丽全部停下。
她们服从得太整齐,以至于礼堂里有人立刻倒吸一口气。芙蓉却没有露出失望。幻影知道加布丽听姐姐的话,便把听话复制成一种绝对一致的反应。真正的孩子也在其中站住了,幻影不需要知道她为什么停,只需要知道结果。
“把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芙蓉说。
二十四只手同时抬起。
“谁都不许碰星仪。”
十二个加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