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在正式国际赛事中以变形术永久改变对手身体;可逆变化必须在裁判确认后于比赛结束前解除。”
她答得没有停顿,甚至在说完以后补充,英国魔法部采用的译文把“永久”错误地放在了第二个从句里,因此曾经引发过一次判罚争议。
克鲁姆仍然没有动。
女孩望着他,神情逐渐出现恰到好处的不安。“威克多尔?”
第二个赫敏从她身后的门里走出来。
“别听她的。”第二个说,“公约修订过三次,她引用的是一九二九年文本。”
第三个从墙上落下。第四个原本只是水中的倒影,抬脚以后也站到了地面。她们的头发有同样凌乱的弧度,眉间有同样细小的皱纹,连说话时因为急于纠正错误而略微抬高的下巴都没有区别。
“现行文本是一九□□年修订版。”
“第二十五天保存风险可以通过月长石粉末降低。”
“限制区东侧书架昨晚已经重新排列。”
“你不该继续站在那里,后方水位正在上升。”
知识没有帮助他辨认赫敏。
回向殿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它从克鲁姆记忆中取走的不只是答案,而是他对她最明确的认识:她总是知道。于是每一个幻影都可以比真正的赫敏更快、更完整、更愿意证明自己知道。
克鲁姆把魔杖横在身前。
“都不要过来。”他说。
四个赫敏同时停下。
其中一个问:“你有什么办法区分吗?”
“还没有。”
“那么你应该先检查门后的魔法结构。”
“不能随便检查,它会读取咒语。”另一个立即反驳。
第三个已经开始解释哪些探测咒相对安全。
克鲁姆转身离开。
礼堂里许多人都愣住了。那四个赫敏也同时露出意外神情,随即跟上。克鲁姆没有回头,只沿原路走向刚才沉入地面的书。他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便拒绝在场地要求他作出选择的地方选择。勇士必须向前,却没有规则要求每一条由幻影提供的前方都值得相信。
哈利的道路正在燃烧。
火焰围住的塔在门后变成了一条盘旋向上的石阶。阶梯中央没有扶手,外侧则是看不见底部的黑暗。每隔七级,墙上便嵌着一面窄镜。哈利经过第一面时,镜中罗恩正在吃早餐;第二面里他坐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下巫师棋;第三面里他被穆迪从柜子中放出来,头发压向一边,脸上的怒气足以使真正的穆迪都后退半步。
哈利没有停。
他知道这些记忆都是真的,也正因为是真的才没有用。罗恩会吃东西,会下棋,会在被塞进柜子以后生气;世界上任何一个观察过他两天的人都能得出这些结论。回向殿只是把记忆摆在路边,等哈利误以为熟悉便等于辨认。
阶梯上方传来脚步。
一个罗恩从转角跑下来。“哈利,你走错了!”
哈利举起魔杖。
罗恩急忙停住。“是我。你可以问我问题。”
“什么问题?”
“只有我们知道的。比如去年——”
“穆迪训练时说过,幻影会从我的记忆里拿答案。”
“那你问我你不知道、我知道的。”
“如果我不知道,怎么判断你答得对不对?”
罗恩张开嘴,又闭上。镜外的弗雷德和乔治同时露出一种弟弟终于遇见真正难题的同情神色。
“总之不能继续向上。”罗恩说,“上面有守卫。”
“什么守卫?”
“石头做的。很大。六条手臂。”
“你怎么过来的?”
“它没拦我。”
哈利看了他一眼,继续向上。
罗恩在身后喊:“我刚才说了,上面有守卫!”
“所以你不是罗恩。”
“为什么?”
“真正的罗恩会先说它长得像什么,再说它肯定违反了至少三条赛事安全规则。”
“我也可以现在说。”
“太晚了。”
哈利走过转角。身后的脚步停止,那个罗恩没有消失,只安静站在原地看着他。幻影并不因为被识破便失去力量;它只是失去被选择的机会。
七级以后,第二个罗恩坐在台阶上,左脚像受了伤。哈利从他身侧绕过。第三个隔着一道铁栅栏向他伸手。第四个坚称出口就在下方,只要哈利愿意回头就能带他离开。第五个什么都没有说,只在哈利经过时抬起脸,眼睛里有一种非常真实的恐惧。
哈利仍然继续向上。
这比他原先想象的困难。不是因为幻影很像罗恩,而是因为他必须一次次从一个可能是真的、可能正在害怕的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