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仪的银针疯狂转动。它朝每一张脸偏去,接近其中任何一个时都会亮起一线微光。芙蓉把圆盘重新按回胸前,不再看它。
“你们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回向殿。”第一个回答。
“霍格沃茨地下。”第二个说。
“第二项试炼里。”第三个补充。
她们的答案并不相同,却都正确。芙蓉问起前一晚是谁带加布丽进入前室,十二个人都说是马克西姆夫人;问药剂是什么味道,她们都说几乎没有味道;问加布丽在同意书最后一页提出过什么要求,她们甚至都低头看向自己的靴子。
秘密没有帮助。
记忆也没有。
芙蓉缓慢绕着庭院走。十二双眼睛跟随她移动。她们每一个都像加布丽,也每一个都在等待她选择。那种等待本身几乎比脸更相同:希望姐姐看见自己,希望姐姐不要走错,希望自己不必成为被留下的十一个之一。
芙蓉忽然问:“如果我选错了,你们会怎么样?”
“假的会消失。”一个加布丽说。
“真的会留在这里。”另一个说。
“你可以再回来找我。”第三个说。
“不要选错。”第四个轻声说。
所有回答都符合一个害怕被留下的九岁女孩。芙蓉在她们面前停了很久,最后抬起魔杖,在庭院中央召出一圈银白色火焰。
火焰不高,只到加布丽膝下,却把出口与十二个孩子隔开。
“我要先检查前面的路。”芙蓉说,“无论谁是真的,都留在火圈里。任何人试图跟来,我会把她视为幻影。”
一个加布丽立刻问:“要多久?”
另一个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第三个指向庭院左侧:“那边没有危险。”
第四个开始哭。
芙蓉没有安慰任何一个。她转身走向出口。
身后很快响起许多个声音。
“芙蓉。”
“你不能把我留在这里。”
“我是真的。”
“你回来。”
她走得很慢。火焰在身后稳定燃烧,没有脚步越过。直到她快要穿过庭院石门时,一个声音忽然说:“你的左手。”
芙蓉停下。
那句话并不响,甚至不是在叫她回来。
“刚才过水墙的时候划伤了。”那个加布丽继续说,“先止血。它会留在你碰过的门上。”
芙蓉低头。
左手虎口果然有一道很浅的伤口。她在切开花墙时被一片石花擦过,伤口不深,血只沿掌侧留下极细的一线。转播镜也直到她翻过手才把那道红色放大。
另外十一个加布丽立即看向她的手。
“你的手受伤了。”
“应该先止血。”
“我这里有手帕。”
“石花可能有毒。”
幻影听见以后都学会了。它们说得更完整,也更有用。然而最先开口的那个没有再试图证明自己。她仍站在银白火圈内,双手放在芙蓉要求的位置,脸上没有因为得到姐姐注意而出现喜悦,只皱着眉看那道伤。
芙蓉走回去。
十一个加布丽同时向前半步。只有那一个反而往后退了一点,为她让出跨过火焰的位置。
芙蓉没有要求她回答新的问题。
她用魔杖熄灭两人之间的一小段银火,蹲下来,与妹妹保持相同高度。“我目前知道,离开庭院以后还有至少两道门。外面的花会复制声音,水墙会熄灭追踪魔法,场地里可能还有石像守卫。我不能保证接下来的路比这里安全。你愿意和我一起走,还是留在保护圈里等待赛事人员?”
那个加布丽先看了看她的手。“你先把伤口处理好。”
芙蓉的眼睛很轻地弯了一下。
她施咒止住血,再问了一遍。
“我和你走。”加布丽说。
“你需要自己碰它。”
芙蓉把星仪托在掌心,却没有向前递。加布丽跨出火圈,主动把手放上第二根银针。
银针停止旋转。
一道明亮的白金色光从她指尖贯穿圆盘,十二个加布丽的影子被同时照亮。其余十一个没有立刻消失。她们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真正的加布丽走到姐姐身边,脸上的相同神情一点点失去细节,最后化成一庭院安静开放的白色石花。
礼堂里响起布斯巴顿学生压抑许久的欢呼。
芙蓉没有听见。她把加布丽护在靠近内墙的一侧,仍按原来的速度离开庭院。胸前第二根银针已经点亮,却没有指向出口,只沿圆盘边缘缓慢移动,开始记录她们共同走过的路。
克鲁姆身后的赫敏增加到了七个。
她们沿深蓝色走廊跟随他,并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