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勇士跨过门槛。
石门在身后合拢。
第一粒金沙落下。
一个小时开始了。
转播镜立刻分成四幅画面。李·乔丹的声音比此前更快,却没有提高太多:“四条路线完全不同。德拉库尔进入水廊,克鲁姆进入藏书厅,波特面对桥——这对他而言至少比钟塔多了三条选择——迪戈里目前仍在圆室观察。”
“谨慎不会扣分。”巴格曼说。
“只会消耗时间。”
“那要看谨慎避免了什么。”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芙蓉的水廊。
她走出不到十步,浅水里便出现第二个人的倒影。镜面先映出她自己,随后在她身后慢慢浮起一张更小的脸。加布丽站在水中,穿着与石室里相同的斗篷与靴子,浅色头发没有被睡眠压乱,神情却很害怕。
“芙蓉。”她说,“你为什么这么晚?”
芙蓉没有回头。
她先看墙边银花。每一朵花的朝向都与来时不同,说明走廊在声音出现以后已经旋转。她用魔杖轻触水面,一圈探测波纹从鞋尖散开,经过身后那双靴子时没有受阻。普通幻象。
“第一道错误目标,德拉库尔没有回头。”巴格曼说。
李补充:“如果我妹妹用这种语气叫我,我会先确认自己是不是忘了她的生日。”
“你没有妹妹。”
“所以目前仍然安全。”
芙蓉继续向前。身后的加布丽跟了三步,声音从害怕变成生气,说自己不愿意再等。芙蓉仍然没有回应。直到幻影说出“你总是把我留在后面”,她才停下,转过身。
观赛席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芙蓉却只看了一眼。“你不会这样说。”
“为什么?”幻影问。
“因为她如果真的生气,会先叫我的全名。”
她挥杖。显影咒穿过加布丽胸口,整道人影像水面被风吹散,落回脚下浅水。布斯巴顿观赛席响起一阵短促掌声。马克西姆夫人没有鼓掌,目光却略微松开。
水廊尽头升起三扇门。
左门刻着布斯巴顿徽记,中间没有图案,右门则嵌着一面小镜子。芙蓉先走向中间。门在她手指碰上以前向左滑动,布斯巴顿徽记的门同时来到中央。她换向,三扇门又沿墙面移动。脚下水流开始反向,银花一排排闭合。
“门正在改变位置。”巴格曼说。
“谢谢官方说明。”李说,“否则我们可能以为德拉库尔突然决定在三步之内连续改变两次主意。”
芙蓉没有继续追门。
她蹲下,用魔杖在水面画出一道细银线。三扇门再次移动时,水流只在右侧产生波纹,中间与左侧门下没有任何真实排水。那两扇门移动的是外观,真正门框始终停在右边。
芙蓉径直走向嵌镜的门。
镜面里却同时出现六个加布丽。
她们站在门后不同距离,有的伸手敲击玻璃,有的安静等待,有的已经哭了。真正门框的水流没有变化,可每一个妹妹都拥有投影核心,显影咒无法立刻排除。芙蓉站在镜前,第一次没有立即移动。
就在这时,门两侧的银花全部从墙上脱落。
花瓣在半空聚成两尊细长石像。它们没有脸,双臂却各持一柄横过走廊的石刃。第一尊石像开口,声音像许多石子一同落入水中:“选择你所记得的。”
第二尊说:“放弃你未曾看见的。”
芙蓉抬起魔杖。
“第一组守卫石像出现。”巴格曼说,“根据勘查记录,它们会阻止勇士在未完成判断时通过,也会对攻击作出同等强度的反击。”
李看着芙蓉已经亮起的杖尖。“希望这条说明在她动手以前传到了地下。”
“勇士听不见我们。”
“那希望她读完了七页规则。”
芙蓉没有攻击。
她看着镜中六个妹妹,忽然问:“如果我带你离开,第一件事做什么?”
最左边的加布丽说抱住她。第二个说回家。第三个说告诉父母自己没有害怕。第四个仍然哭。第五个说永远不再参加比赛。最后一个看着她,回答:“先把靴子里的水倒掉。”
观赛席响起很轻的笑。
芙蓉的神情也有一瞬变化。那确实像加布丽会说的话。她坚持穿靴子进入石室,也会在真正危险结束以后先处理一个足够具体的问题。可芙蓉没有因此伸手。她记得穆迪的训练:最符合愿望或期待的版本,仍然可能只是记忆投影。
“你愿意和我走吗?”她问最后一个。
“愿意。”
“前面有守卫,门会移动,我不知道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