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懂得代价应当由许愿的人支付。”他说。
“我很高兴赫奇帕奇终于通过了你的第一轮审查。”邓布利多说。
“没有。只是从立即驱逐改为继续观察。”
“你准备怎样观察?”
“她会告诉我。”
“我不会告诉你所有事情。”西西莉亚说。
盖勒特转向她。
“为什么?”
“你问得太多。”
邓布利多低头喝茶,借杯沿挡住笑意。盖勒特沉默片刻,像一个曾经说服过无数人追随自己的人,第一次被迫考虑问题数量也可能削弱信息来源。他把白王在指间转了半圈,最后作出让步:“那么我对这件事仍然只保有极其有限的兴趣。”
“你已经问了十七个问题。”西西莉亚说。
“你数了?”
“我通常会数。”
邓布利多终于笑出了声音。
盖勒特没有再问塞德里克的手放在哪里,也没有继续讨论十七岁是否天然构成一种不可靠的年龄。他拿回糖盒,像谈话已经回到由自己掌握的范围。可过了不到半分钟,他又若无其事地问:“他在学校里的成绩怎么样?”
“盖勒特。”邓布利多说。
“这不是舞会问题。”
西西莉亚看了看他。“很好。”
“家庭呢?”
“第二十个。”西西莉亚说。
这一次连盖勒特也短暂地笑了。
午后的光在雪里变得越来越淡。房间中那一点关于舞会的热闹没有持续太久,最终仍像所有从霍格沃茨带来的声音一样,被纽蒙迦德厚重的石墙慢慢收住。西西莉亚把围巾解开,放在椅背上。她走到窗前,看见塔下的道路已经被新雪覆盖,来时留下的脚印消失得几乎看不见。
“第一项结束以后,前行之针只亮了一根。”她说。
邓布利多抬眼。
盖勒特也停止摆弄棋子。他们都知道这不是一个突然改变的话题。伏地魔从里德尔府撤离,魔法部在雪一样空白的地图上寻找方向;塞德里克在庭院里说出一个愿望,三个成年人又花了太多时间讨论一个人是否会被另一个人带向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所有这些事情原本就与方向有关。
“赛事委员会告诉学生,三项试炼彼此相连。”西西莉亚继续说,“第一项要求勇士取得火种,带回它,再点亮指针。石桥会移动,钟塔也会改变方向,但最困难的不是抵达火种,而是勇士必须保留足够魔力返回。它测试的并不只是向前。”
“还测试一个人是否知道自己需要回来。”盖勒特说。
“是。”
邓布利多没有接话。他曾经看过赛事委员会封存的后续规则,虽然具体机关仍由各校共同保管,三项试炼的结构却并非对他完全保密。他神情上的变化极轻,只是握着杯柄的手没有立即松开。西西莉亚看见了,却没有指出。
“如果第一根针只代表勇士自己选择的前方,”她说,“第二根不会重复同一件事。赛事委员会需要测试勇气,也需要测试勇士在危险里如何对待别人。过去的比赛把一个人带走,再让勇士去救,判断标准是能否找到、能否带回。新的比赛不会完全这样做。”
“为什么?”盖勒特问。
“因为现在每一项都必须为下一项留下条件。火种不是第一项的终点,它点亮了指针。第二项里被找到的人,也不应当只是终点。”
“会留下什么?”
“另一个方向。”西西莉亚说。
风把大片雪压上玻璃,窗外短暂变成纯白。她在那片白色前停了一会儿,像并非从已经存在的规则里寻找答案,而是在观察一座尚未建成的迷宫会怎样为了自身完整继续生长。
“第二项需要一名与勇士有关的人。”她说,“但不会只由裁判选择,再把那个人放进危险里。如果第一项判断勇士能否保留返程的力量,第二项就会判断勇士有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和自己一起走。那个人必须知道危险,也必须同意。勇士可以找到他,可以保护他,却不能命令他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邓布利多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茶碟。
那声音很小,西西莉亚仍然转过头。
“我说对了。”她说。
“我没有这样说。”
“你的杯子。”
“我只是险些把茶洒出来。”
“你喝茶时很少这样。”
“人到了我这个年纪,总会逐渐获得一些新的不稳定。”
盖勒特看着邓布利多,脸上浮现出一种毫无同情的愉快。“如果赛事委员会让另一个人自愿进入试炼,她就已经猜到了核心规则。”
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