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甚至不需要确认。”西西莉亚说。
“这正是我目前最担心的部分。”
西西莉亚没有因为他的反应便继续索要细节。她也没有准备把推测告诉塞德里克、哈利或任何同学。比赛规则尚未公开以前,邓布利多不能帮助霍格沃茨的勇士,而她如果利用对结构的判断提前使某个人准备,结果与偷看题目并没有本质差别。她只是需要知道自己的推演能够抵达哪里,也只会在这个房间里把它说完。
“第二根针比第一根危险。”盖勒特忽然说。
“因为需要两个人?”西西莉亚问。
“不。因为一个人独自迷路时,至少知道方向是自己的错误。”盖勒特把白王放回棋盘,“牵挂另一个人时,人很容易把‘我不愿失去你’说成‘你不能离开我’,再把自己的恐惧称□□、责任,或者保护。等到那句话说得足够久,他便会以为牵挂意味着所有权,以为自己有权替对方决定应当去哪里、留在哪里,甚至应当成为什么。”
房间里的火发出一声轻响。
邓布利多没有看他,只望着杯中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这是你用了许多年才明白的道理。”
“你也没有比我早多少。”
“我至少没有把它写在旗帜上。”
“你把它藏在沉默里,阿不思。那并不总是更仁慈。”
他们之间没有立刻出现下一句话。窗外的雪不断落下,将山脊、道路和更远的村庄一层层遮去。西西莉亚知道他们谈的不只是比赛。盖勒特曾经相信整个世界可以被带向一个由他决定的方向,邓布利多也曾经因为害怕失去而没有及时走开;后来一个人被关在自己建造的高塔里,另一个人用漫长余生学习保护与安排之间那条极细的边界。谁也没有资格把答案说得轻易,因此那句话从盖勒特口中出现时,并不显得像教训,更像他从自己身上取下一块已经生长太久的旧伤,放到西西莉亚面前让她辨认。
“如果那个人必须自愿同行,”西西莉亚说,“勇士就不能把牵挂当作一定会答应的人。”
“是。”盖勒特说,“也不能把答应当作永久属于自己。自愿不是在入口说一次‘好’,此后便失去改变方向的权利。”
“比赛会允许中途退出吗?”
“如果设计者比过去聪明,会。”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会。”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确认一条规则。
西西莉亚看向他。邓布利多没有为泄露赛事内容感到懊恼,因为那并非能够帮助任何勇士越过机关的秘密,只是一条本就应当属于同行者的权利。盖勒特则像从这一个字里得到了足够的信息,继续问:“如果同行者退出,勇士失去比赛资格?”
“不会。”邓布利多说,“会失去一部分已经取得的方向,也可能无法以原计划完成试炼,但不会受到惩罚。委员会希望区分失败与强迫。”
“这比过去聪明。”盖勒特说。
“我会把这句话转告给他们。赛事委员会大概愿意把它刻在奖杯底座。”
“不要署我的名字。英国人会因此误以为我支持跨国学生竞赛。”
“你已经询问了其中一名勇士的成绩、家庭和舞蹈姿势。”
“那是私人风险评估。”
西西莉亚从窗边回到桌旁。“如果第二项得到的是另一个人的方向,第三项就会要求勇士同时使用两根针。”
“也许是三根。”盖勒特说。
“第三根不会在开始以前亮。”
“为什么?”
“因为前两项给的是条件,最后一项需要勇士自己决定结果。第一根告诉他如何前进,第二根告诉他如何与别人同行,第三根不会告诉他出口在哪里,只会在他作出无法撤回的选择以后出现。”
邓布利多彻底把茶杯放下。
西西莉亚看着他。“又对了?”
“你的推测仍然缺少许多具体部分。”
“大体是对的。”
“‘大体’是一个非常宽容的词。”
“你在回避。”
“我是在维护赛事公平。”
盖勒特替他回答:“对了。”
“你没有看过规则。”邓布利多提醒。
“我看过你说谎。”
“我没有说谎。”
“那就更容易看出来。”
西西莉亚没有再逼问。她把新棋盘推到桌子中央,将白棋放到盖勒特那一侧,黑棋留给自己。盖勒特看了一眼这个分配,没有询问为什么不是由长者执白先行。他拿起一枚兵,放到起始位置。
“你不会把刚才的话告诉那位赫奇帕奇?”他问。
“不会。”
“也不告诉哈利?”
“不会。”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