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西姆夫人侧过脸。
巴格曼立即补充:“当然,精准判断本身就是速度的一部分。尤其当错误判断的结果是从这里一直落到苏格兰北部时。”
芙蓉迈出第一步。
她没有跳向正在下沉的石板,而是在它即将离开门前时用魔杖向右一划。温暖气流沿塔壁上升,与外侧冷风交汇,形成一股极短的侧向推力。石板本身没有停,芙蓉却借那阵气流横跨空隙,落到第二块正在转向水平的位置。她落脚很轻,身体几乎没有摇晃,下一秒已经转身面对第三块石板。
几乎整个布斯巴顿看台同时松了一口气。
石桥开始加速。
芙蓉没有追逐每一块靠近的桥面。她站在第二块石板中央,让数次看似可用的机会从面前经过,只选择气流与石板运动方向短暂一致的时刻。她不需要用强力咒语抵抗风,而是在身体周围维持一层极薄的温差。冷空气从两侧分开,向上升起的暖流托住她跃起时最轻的一瞬。转播镜从上方显示她经过的路线,那条线不是直向中央,而是沿风暴旋转方向形成一段更长的弧。
“她绕远了。”罗恩说。
“但没有逆风。”西西莉亚说。
赫敏也看见了。“直线距离更短,耗费的魔力会更大。”
巴格曼显然得到了相同提示。“德拉库尔小姐目前并未选择最短路线。需要说明的是,这不是因为她看不见中央塔,而是因为中央塔周围的风正在逆时针旋转。她正在——是的,她正在让整个风暴替她转过去。这是一种非常聪明的方式。我在职业魁地奇里见过类似战术,通常发生在追球手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飞过头的时候。”
第三块石板翻转到近乎垂直。
芙蓉没有停。她踩住边缘,短暂地把它当作墙面向上跑了两步,在石板完全倒转以前越向一只悬空门框。门框里没有门,穿过时,主镜中的画面忽然上下颠倒。
芙蓉的头发向天空落去。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惊呼。她身后的石板、远处中央塔与霍格沃茨地面似乎同时失去方向,身体被从门框另一侧拉起,不再向下坠落,而是朝一段悬在更高处的楼梯侧面飘去。那是第一个失重区域。空间里的重力并未消失,只把“下方”转向了另一个角度。芙蓉在半空旋转,最初试图用通常的减速咒稳定身体,魔法却把她推向楼梯底面。她立即中断咒语,任由自己继续移动,直到肩膀接近石阶时才用一个极小的风咒调整角度,双脚落上原本应当垂直的栏杆。
从她的位置看,栏杆已经成为地面。
“我收回之前关于绕远的疑问。”罗恩说,“我现在不知道哪里算远。”
德拉科紧盯画面。“看她的衣角。”
防护服下摆仍然向门框方向飘动,与芙蓉脚下所谓的地面并不一致。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依赖眼前已经被空间扭曲的塔楼,而是闭上眼睛,感受空气从面颊两侧经过的速度。短暂判断以后,她沿栏杆向前,跨过三道彼此垂直的石阶。每穿过一道无形边界,重力方向便改变一次。转播镜不断旋转画面,试图让观众保持正常视角,结果使大约三分之一的人比芙蓉更早出现眩晕。巴格曼要求镜子停止自动校正,安全人员则认为观众头晕比无法判断勇士是否倒立更容易处理。两边争论了几秒,最后镜面固定在芙蓉的视角,整个球场因此共同接受了中央塔正悬在左侧这一事实。
芙蓉用六分钟穿过失重区域。
她重新落到一段水平平台时,第一声真正的雷鸣响起。苍白闪电从中央火焰延伸到云层,照亮更前方的一团暗灰色雾。那片雾没有随风移动,边缘却不断向外伸出模糊的人形,像许多站在桥边等待的人在下一瞬又退回去。转播镜的画面自动蒙上一层银色薄光,说明恐惧云雾已经开始影响勇士,具体内容不会向观众显现。
芙蓉停在雾前。
她能够看见镜外的人看不见的东西。
最初只是声音。法语从风里传来,近得像有人站在她肩后说话。随后云层里出现一段布斯巴顿马车的台阶,台阶下方没有草地,只有同一片深不见底的天空。加布丽从门口跑出来,年纪似乎比现在更小,银色头发没有束好。她叫芙蓉的名字,脚下石阶却开始断裂。另一侧又有许多声音重叠起来,有人用英语说她只凭外貌得到注意,有人用法语说混血的魔法不够纯粹,也有人以她最熟悉的语气问,如果连妹妹也不能带回来,她究竟凭什么被称为勇士。
芙蓉握紧魔杖。
云雾中的加布丽向下坠落。
她几乎向前走了一步,却在鞋尖越过平台边缘以前停住。那道身影下落时没有带动任何空气。头发没有被风吹起,断裂的石阶也没有改变周围云层。芙蓉抬手,让一缕极细的暖流穿过面前的人影。热风没有受到阻挡,直接从加布丽胸口经过,在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