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奇帕奇认为第二项会让我们在幻影里找人。”他说。
“我听见了。”
“你认为呢?”
“名称不等于内容。”
“这是德拉科的说法。”
“他说内容可能是相反的。我只认为不能确定。”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他用指尖很轻地转动最外层银环,十二枚没有亮起的星点从灯下依次经过。
“锚通常是为了让东西留在原地。”他说。
“也可以让离开的人找到停留过的位置。”
“如果它要求我们选择一个位置呢?”
“那要等第二项。”
“如果要求选择一个人?”
西西莉亚看向他。
塞德里克的语气仍然像在讨论规则,没有回避,也没有因为这个问题突然获得另一种含义便立刻补充解释。十四岁的西西莉亚尚不懂得把沉默理解成暗示。她只是认真想了一会儿。
“那个人应该自愿。”她说。
“为什么?”
“锚不是抓住路过的东西。”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星仪中心空着的两条轴,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说得对。”
图书馆准备闭馆时,他把银器重新收回软袋。两个人一同走出门,谁也没有继续讨论第二项会选择什么。走廊里的学生仍在争论火山、冰原、星光与海底,四周终于重新充满比赛开始以前应有的嘈杂。那些猜测大多错误,甚至可能没有一个真正接近答案,却使霍格沃茨从万圣节以后持续多日的沉闷里慢慢恢复。人们仍记得冒充者、墓地与被带走的校长,只是不再每一次看见四名勇士时都只想到他们险些走进的结局。
现在,他们也会想到四枚尚未亮起的星仪。
想到某种没有人知道的火,某个尚未被选择的锚,以及第三项结束以前不会出现的指针。
那天夜里,哈利把自己的星仪放在四柱床旁的小桌上。
罗恩已经睡着,纳威床边传来蟾蜍在玻璃缸中移动的轻响。窗外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从云层的缝隙里露出来。银仪在黑暗中没有发光,也没有像双胞胎的仿制品那样指向厨房。它只是安静地躺着,背面只有哈利的名字,三道浅槽仍然空白。
哈利看了它很久。
他仍然不喜欢自己必须参赛,也没有因为新规则显得庄严便突然渴望危险。第一项可能伤到他,第二项可能带走他重视的东西,第三项甚至连裁判也不知道将怎样结束。未知没有变得善良,只是终于不再属于一个早已替他决定用途的人。
这一次,前面的路不是为了把他送到某处而存在。
它会在他真正走上去以后,才留下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