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抬头看着那三行字。
芙蓉的目光落在“归途之锚”上,神情里有一瞬很轻的审视。克鲁姆没有表现出任何可以被远处学生解释的情绪,只把双手放在桌面,等待规则继续。哈利则看着最后一句。他过去几年经历的所有危险似乎都默认一件事:只要他走到最深处、看见最后的敌人并且活下来,归来便会自动发生。可事实上,归来从来不是一段可以被省略的路。它需要出口、方向,需要有人知道他不见了,也需要他在最危险的地方仍然记得外面有什么。
“具体内容呢?”芙蓉问。
“不会提前公开。”马克西姆夫人回答,“在每一项正式开始以前,你们只会知道集合时间、允许携带的基本物品与安全退出方式。项目内容将在入口关闭以后出现。”
“连前一天也不知道?”
“不会。”
芙蓉轻轻皱眉。她显然不喜欢把准备建立在完全未知之上,却也明白这项规定对四个人相同。克鲁姆问:“我们可以训练所有魔法?”
“可以。”邓布利多说,“勇士可以学习、练习、阅读,也可以听取他人的建议。保密限制针对项目内容,不针对正常准备。”
德拉科从斯莱特林长桌侧过脸看向哈利,表情像已经开始列出对方正常准备中最需要修正的部分。赫敏则取出一张空羊皮纸,显然准备在早餐结束以前写出一份覆盖所有已知魔法类别的学习计划。哈利看见两个人的动作,忽然觉得完全不知道项目也并未真正减少别人替他安排训练的热情。
卢修斯展开一张较短的规则说明。
“星仪自勇士接收以后,将与本人魔力保持辨认。不得交换,不得转交,也不得允许他人代为携带进入项目。任何一枚星仪落入错误的人手中都会自动封闭,直到由裁判与安全人员共同解除。勇士不得接受他人为了比赛施加的永久性魔法,包括但不限于长期防护、追踪、储存记忆、替代伤害与强制指引。已经存在的魔法状态不在限制之内,正常治疗也不会被视为违规。”
哈利听到“追踪”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像在想西里斯如果知道比赛不允许永久追踪,会不会试图证明双面镜不属于追踪工具。德拉科则立刻举手。
“永久性的界限是什么?”他问。
卢修斯看向儿子,似乎早已预料到第一个试图从措辞里找到空间的人会坐在斯莱特林长桌。
“离开施术者以后仍能持续超过二十四小时,或必须通过反咒主动解除的魔法。”
“附魔物品呢?”
“比赛允许清单之外不能携带。”
“暂时强化、但可以由勇士自己重新施放的魔法?”
“可以学习,不能由别人预先留在他身上。”
“如果——”
“德拉科。”卢修斯说。
这一个名字结束了问题,也向全礼堂证明新任裁判至少不会在公开场合允许自己的儿子替哈利找到第一个规则漏洞。哈利低声说:“他真的不偏袒格兰芬多。”德拉科回答:“我是在确认规则。”哈利说:“为了我。”德拉科说:“为了避免你因为理解能力不足被取消资格,给霍格沃茨制造第二次丑闻。”
“这仍然是为了你。”西西莉亚说。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决定不再解释。
巴格曼宣布四名勇士上前接收星仪。
第一个是芙蓉。
她从布斯巴顿长桌旁站起身,浅蓝色校袍从长凳边缘掠过。经过教师席时,芙蓉先让马克西姆夫人检查最左侧那枚星仪,又亲自用魔杖在银环上方划过。没有诅咒、追踪与已经启动的魔法反应。她这才伸手把它拿起来。银色落在她掌心,周围立刻有人发出很轻的赞叹,仿佛一件古老仪器选择了与她外貌最相称的颜色。芙蓉听见了,眉间出现一丝几乎无法看见的不耐。她是第一个提出安全与裁判偏颇的人,也是第一个要求检查规则的人;然而许多人仍然更容易注意银器如何映亮她的手指。
星仪没有因此改变。
芙蓉把拇指按在最外层银环上。十二枚星点依次亮起,又迅速熄灭,最后在背面留下她的姓名与布斯巴顿校徽。三道浅槽仍然空着,中心也没有指针。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回到自己的位置。
克鲁姆第二个上前。
礼堂里的掌声在最初一瞬显得迟疑。卡卡洛夫的被捕仍然停留在许多人的记忆里,德姆斯特朗长桌也在这几日的流言中变得比其他地方更加沉默。克鲁姆走到窄桌前,没有看周围,只把手放到第二枚星仪上。外圈转动,十二点银光沿他的指节升起,随后在背面刻下威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