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前者可能在下一次不安时变成后者。不要急于向任何一方证明你只值得其中一种。德拉科告诉我,你没有受伤。若这句话不准确,立刻来信。关于媒体,我会让他们尽可能只看见药剂。人们总要有一样能够装进瓶子、贴上标签并交给委员会审核的东西,才肯暂时放过那些他们没有能力命名的部分。”

    信在这里结束。落款仍然是卢修斯·马尔福,没有问候,也没有任何适合被称为温柔的句子。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最后一点夕光从桌面退下去,纸上的墨迹逐渐变暗。西西莉亚重新看了一遍最后一段。卢修斯没有说他理解她的力量,也没有说媒体的视线能够永远被挡住。他只是经过一整天的周旋,为所有人挑选了一个较小、较安全、能够被委员会与报纸共同接受的真相。本相药剂装在玻璃瓶里,有明确配方、剂量与用途;愿望没有。一个十四岁的女孩用魔力使整座礼堂停止呼吸,这件事很难被审核,也没有任何部门愿意承认自己需要对它负责。

    “他会成功吗?”塞德里克问。

    “压下报道?”德拉科说,“大部分会。”

    “成为部长。”

    德拉科把信折回原来的痕迹。“如果他说九成,他大概已经知道十一名委员会成员晚餐吃什么。”

    “他为什么需要知道晚餐?”西西莉亚问。

    “这只是比喻。”

    “但他可能真的知道。”塞德里克说。

    德拉科没有否认。

    那一点极淡的幽默很快消失在傍晚的光里,却让信纸不再像另一份即将被封存的证词。西西莉亚把最后一页放回信封。一天以前,她还只是等待火焰杯叫出三个名字的学生;现在,小巴蒂与卡卡洛夫已经被带往魔法部,老巴蒂的政治生命在天亮以前结束,卢修斯则在它留下的空位旁站稳了脚。三强争霸赛尚未开始,裁判、项目与规则都要重新决定,可比赛之外的许多东西已经先一步移动。

    晚餐钟声从塔楼传来。

    三个人一同走出空教室。走廊里仍有学生看向西西莉亚。一名拉文克劳从他们身边经过,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后像鼓起勇气般问,本相药剂是否真的会进入审核。西西莉亚说是。那名学生立刻开始询问显影稳定时间与复方汤剂残留会不会影响结果,问题多得使德拉科露出明显的不耐烦。西西莉亚却一一回答。谈到第三个问题时,又有两个人停下来听;谈到第五个问题时,围在附近的目光终于不再全是对卡卡洛夫跪下的回忆。

    它们仍然不自然。

    但其中有一部分重新有了可以被说出口的内容。

    礼堂里,缺牙的南瓜已经被撤走。长桌上出现了热汤、面包与烤得颜色很深的土豆,教师席上属于卡卡洛夫、老巴蒂与假穆迪的位置仍然空着。邓布利多看见西西莉亚进来,像早晨一样向她微微点头。哈利从格兰芬多长桌举起那只尚未归还的盐罐,德拉科冷着脸走过去拿回;塞德里克回到赫奇帕奇的位置时,胸前那些临时丝带又多了一枚。西西莉亚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坐下,潘西自然地把离她最近的汤勺递过来,没有停顿,也没有碰翻任何东西。

    天亮以前完成的证词已经被带离城堡。

    它们会进入档案,经过审讯、审判、删改与印刷,最终变成公众能够得到的版本。可是留在霍格沃茨的并不只有证词。还有几百个人亲眼看见的火焰,一张写着第四个名字的羊皮纸,一个在所有人面前跪下的校长,以及西西莉亚站在长桌之间的背影。那些记忆不会因魔法部决定使用哪一个标题便消失,也不会在一个早晨以后恢复原样。

    她拿起汤勺。

    四面八方仍然有人看她。

    这一次,她没有抬头确认每一道目光。热汤表面浮着很薄的蒸汽,窗外的夜色重新落下来,长桌边的谈话起初很轻,后来一点点恢复。它们没有忘记昨夜,只是在记得昨夜的同时,开始继续今天。

    而这已经是天亮以后,城堡能够给出的第一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