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一日的晚餐结束以后,三强争霸赛原定计划被从魔法部送回霍格沃茨。它们装在一只上了七道锁的黑色公文箱里,由金斯莱与两名国际魔法合作机构的官员共同押送,箱角留着数次检查咒扫过以后产生的白痕。那只箱子原本应当直到每一项比赛开始以前才依次开启,里面的羊皮纸分别由不同部门保管,部分内容甚至连三位校长也只知道概要;现在所有封条都已失去意义。小巴蒂·克劳奇在第一次审讯中不仅供出了墓地、复活仪式与三强杯门钥匙,也把自己为哈利准备的整条道路完整说了出来:第一项的火龙、藏在金蛋里的线索、第二项的黑湖与人质、第三项的迷宫,以及他准备如何借穆迪的身份,一次又一次把答案送到哈利能够得到的位置。
计划泄露本身已经足以使比赛失去公平。更加严重的是,没有人能够证明小巴蒂所知道的只有这些。
火龙已经由罗马尼亚运抵英国,临时看守场地设在禁林另一侧的山谷里;人鱼首领早在九月便与邓布利多确认了水下区域;迷宫所需的树篱、危险生物与咒语机关也已分别交给不同人员准备。那些安排原本依靠彼此分离保证安全,任何一个参与者都不掌握全部内容,直到小巴蒂以一个教授、傲罗与裁判顾问的身份进入霍格沃茨。他能够接触教师会议,能够听见学生谈论,也能够在所有人都相信他过度警惕只是职业习惯时,站在每一道防护旁边观察它如何运作。如今他供出的不只是比赛项目,而是每一个项目已经被看见的部分。继续使用其中任何一样,都等于要求四名勇士进入一场曾经由凶手帮助设计、并且可能仍留有未知后门的考验。
那天夜里,第一次紧急会议在霍格沃茨的奖杯陈列室举行。
校长室刚刚结束一场通宵审讯,没有人愿意再让画像参与第二次国际事务;教师会议室又不够大,礼堂则有数百个尚未学会把耳朵留在自己桌边的学生。奖杯陈列室于是被临时清空了中央的展示柜,几百年前的魁地奇奖牌、学院盾牌与刻着陌生名字的银杯沿墙排列,在烛光里安静地观看一群成年人讨论另一只奖杯是否还能够继续存在。邓布利多、马克西姆夫人、魔法部与国际魔法合作机构的代表坐在长桌两侧。德姆斯特朗的位置没有空着,却也没有人真正能够坐得安稳。卡卡洛夫已经被捕,学校资历最高的随行教授被临时确认为代理校长,深红色衣领扣得很紧,整晚只在必须回答时开口。卢多·巴格曼带来了原定项目的全部筹备记录,脸上那种通常能够把任何事情变成体育盛会的兴奋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种有人在赛季开始前宣布所有球门都可能通往墓地的茫然。
黑色公文箱被放在桌面中央。
第一道锁开启时,金斯莱先用魔杖检查了三遍。第二道锁由国际魔法合作机构的官员解除。等到第七道锁终于弹开,房间里已经没有人因为谨慎过度而显得不耐烦。箱内整齐放着三卷羊皮纸,每一卷外侧都写有开启日期。第一卷是十一月二十四日,第二卷在次年二月,第三卷则直到六月。那些日期本来指向尚未发生的季节,如今看起来更像三扇已经被人提前打开的门。
巴格曼展开第一卷。纸上绘着四种火龙的轮廓、抽签规则、金蛋位置与评分项目。角落里还有查理·韦斯莱所属龙场的印章,说明火龙已经按照要求完成转移。他盯着那枚印章看了一会儿,极轻地叹了口气。
“它们已经来了。”他说。
麦格教授抬眼看他。“我相信火龙能够承受一次没有参赛者的苏格兰旅行。”
“当然。我只是认为这对它们来说有些突然。”
“没有任何一头火龙知道自己原本要参加三强争霸赛。”
“那也许更令人遗憾。”
马克西姆夫人看向巴格曼,仿佛第一次理解英国魔法部为什么能让一个食死徒在学校里生活两个月。巴格曼终于把关于火龙心情的意见收回去。第二卷随即展开,黑湖深度、湖底人鱼聚居区域、可供人质停留的石阵与水下救援时间都写得十分详细;第三卷则占了最长的羊皮纸,迷宫入口、树篱生长路线、斯芬克斯、炸尾螺、博格特与其他障碍按照危险程度被标在不同位置,中央留有一块原本用来放置三强杯的圆形空地。门钥匙并不在计划之内。那是小巴蒂准备在最后时刻单独加上的部分,也正因为不属于任何正式文件,它险些避开所有审查。
“第一项可以更换龙种。”一名魔法部官员说,“金蛋内容也能重新制作。第二项更换人质与下水位置,迷宫则重新排列路线。我们已经投入了大量资金与人力,没有必要因为一名罪犯知道概要便全部废弃。”
“他不是知道概要。”金斯莱说,“他知道哪一头龙分配给哪一名勇士,知道人鱼会把人质绑在哪里,也知道迷宫中每一个监控盲区。”
“这些都可以改变。”
“我们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改变过别的东西。”
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这才是原定计划无法被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