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交换名字。”
罗恩显然认为这个过程还应当包含更多内容,至少应当解释为什么有些人能够在与芙蓉·德拉库尔第一次交谈时完整地使用句子。哈利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以一个同样曾经盯着墙壁看了四十七秒的人所能提供的有限同情,把他带回队伍。
布斯巴顿学生进入城堡以后,所有人仍留在外面等待德姆斯特朗。风比刚才更冷,天色也逐渐变暗。等候时间接近半小时,草地上重新响起谈话。有人开始怀疑德姆斯特朗是否准备从禁林里骑龙出现,德拉科指出骑龙作为跨国交通方式既不稳定也不合法;哈利说西里斯大概会认为这非常遗憾。
“他已经写信问外国学生怎么样。”哈利说。
罗恩立刻转向他。“你怎么回的?”
“我还没回。”
“你可以告诉他布斯巴顿到了。”
“我会。”
“还有芙蓉。”
哈利看了看他。“我会跳过这一部分。”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写了,西里斯会在下一封信里问非常多的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我不想在信里回答的问题。”
德拉科冷淡地说:“你可以告诉他,你用四十七秒确认了霍格沃茨外墙没有在暑假期间发生重大变化。”
哈利决定回信时同样跳过德拉科。
太阳降到禁林树梢以后,黑湖终于发生变化。最初只是湖面中央出现一圈涟漪。风向与水流都无法解释它,涟漪从一点向外扩大,水面下逐渐透出模糊的暗影。学生们停止交谈,向湖边靠近。气泡从深处连续浮起,湖水仿佛被某个庞大物体从下方推开;几秒以后,一根黑色桅杆刺破水面,紧接着是湿亮的船帆、船舷与高高翘起的船首。一艘古老的大船从黑湖中缓慢升起,水流沿船身倾泻而下,在暮色里像无数条突然出现的银色瀑布。
大船完全浮出水面后,驶向岸边。它看上去像一艘从沉船墓地重新醒来的船,木板颜色很深,舷窗亮着朦胧的黄光,帆上印着德姆斯特朗的双头鹰徽记。铁锚落入浅水,船板架向岸边,一群穿着厚重暗红色斗篷的学生依次走下。他们的校服边缘镶着毛皮,与布斯巴顿学生的浅蓝丝绸相比,仿佛来自完全不同的季节。
伊戈尔·卡卡洛夫走在最前面。他身材高瘦,银白短发梳理得非常整齐,下巴上的山羊胡末端微微卷曲。远远看见邓布利多时,他便露出热情笑容,张开双臂,像两个人的友谊必须隔着半个湖岸提前开始。穆迪站在教师队伍中,魔眼在卡卡洛夫出现后停止转动。卡卡洛夫也看见了他,笑意在脸上停顿了极短的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转向邓布利多。大多数学生没有注意,西西莉亚却看见穆迪握住木杖的手略微用力。那种敌意不需要伪装;真正的穆迪曾亲手抓住卡卡洛夫,小巴蒂也知道对方如何在审判中供出旧同伴。两种身份在这一点上拥有足够相似的憎恶。
德姆斯特朗学生中有一个人走下船板时,霍格沃茨队伍里响起比看见大船更明显的骚动。
维克多尔·克鲁姆穿着与其他学生相同的暗红斗篷,肩背微微前倾,浓黑眉毛使他原本就严肃的脸显得更加阴沉。他在地面上走路时不如飞行中轻盈,甚至有一点不太协调,仿佛身体最习惯的方向并不是向前,而是离开地面。可没有人会认错他。世界杯决赛才过去两个月,那场从高空俯冲、以不足一英尺距离欺骗爱尔兰找球手的朗斯基假动作仍然是魁地奇爱好者最愿意重复讨论的画面。
人群立刻向前涌了一点。几名学生开始叫他的名字,科林·克里维已经举起相机,被麦格用一个眼神要求放下。罗恩终于从芙蓉造成的语言问题中完全恢复,转而激动地抓住哈利手臂。哈利也在看克鲁姆,却很快发现德拉科已经第三次把目光转向同一个方向。
“你已经看了他三次。”哈利说。
德拉科立即看向别处。“我在观察德姆斯特朗的队伍。”
“第一次看他的脸,第二次看他的手,第三次看他的鞋。”
“我只是在评估一名职业球员进入陌生学校以后,是否降低了基本警觉。”
“结果呢?”
“他没有检查湖岸,也没有确认高处是否有人,走路时还驼背。”
哈利看了看克鲁姆。“你看得很仔细。”
“因为我认真。”
“你在世界杯买了他的缩小模型。”
“那是为了研究职业找球手的飞行姿势。”
“它晚上会在你床头柜上走来走去。”
德拉科终于转头瞪他。“你为什么知道它在床头柜上?”
“暑假旅行时你把它带来了。”
“那是行李整理失误。”
西西莉亚记得那个缩小模型曾在威尼斯旅馆的桌面上连续三次俯冲撞倒墨水瓶,最后被德拉科以“影响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