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数秒过去,穆迪握着魔杖的手收紧了一些。“跳上桌子。”
西西莉亚仍然看着他。“为什么?”
教室里原本因夺魂咒而产生的轻微笑声完全消失。几名学生以为她没有听清,德拉科却看见穆迪那条木腿向前挪了半步,落地时比平常更重。蓝色魔眼快速转过一圈,仿佛要确认教室里是否存在某种来自外部的干扰,随后重新停在西西莉亚身上。
“因为我命令你这么做。”他说。
“这不是原因。”
穆迪的脸因伤疤而很难显出细微表情,那只完好的眼睛却明显眯了起来。“被夺魂咒控制的人不需要原因。”
“所以它没有控制我。”
“咒语已经进入你的意识。”
“进入不是取代。”
穆迪没有解除咒语。他反而将魔杖向前压低了一些,施加在西西莉亚意识里的意志骤然加重。那不再只是一个轻柔、愉快的提议。跳上桌子的要求变得更响亮,挤开周围的声音,试图把“为什么”压到无法被听见的地方。西西莉亚能够触碰到施咒者更深处对服从的理解:命令来自上方,被命令者存在的意义就是完成它;怀疑不是思考,而是背叛;自我也不是需要被尊重的边界,只是一块尚未被更强意志占据的地方。
那不像一名傲罗为了教学而暂时模拟的控制。
更像一个长期把服从视为信仰的人。
西西莉亚依然没有动。“教授,你正在加强咒语。”
“真正的敌人不会因为第一次失败就停手。”
“这里没有敌人。”
“这是一堂防御术课。”
“那么你应当教我们怎样保护自己,而不是不断证明你能够命令我们。”
穆迪的木腿又向前踏了一步,重重撞在石板上。桌边的一只空墨水瓶因震动滚了半圈。他的语气仍然维持着教师面对学生时应有的粗硬,却已经失去最初那种从容。“我在让你明白,任何人都有可能被控制。你以为自己是个例外?”
“我没有这样说。”
“你正站在那里,认为一道咒语拿你没有办法。”
“我只是在陈述它现在没有成功。”西西莉亚的声音没有提高,正因如此,穆迪逐渐变重的语气显得更加明显,“你希望我证明自己同样可以服从,但这是你的需要,不是课程的需要。”
教室里静得没有人翻动羊皮纸。赫敏站在前排,已经将魔杖握在手中;她未必认为穆迪会真正伤害西西莉亚,却明显觉得这一场示范已经越过了原先说明的范围。哈利也不再揉撞疼的膝盖。他看着穆迪,想起上节课那只在钻心咒下不断抽搐的蜘蛛,也想起纳威抓住桌沿时发白的手。
穆迪显然也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看。他本可以在这一刻解除咒语,把西西莉亚的表现评价为一种罕见的抵抗,然后继续叫出下一名学生。那会使这场意外仍然属于教学。但他没有。他盯着面前这个没有因命令移动半步的女孩,某种比研究更接近焦躁的东西从他身上短暂地显露出来。
“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夺魂咒是什么样。”他说,“你只在一间安全的教室里承受了几分钟。真正的黑巫师会让你伤害朋友,让你背叛相信你的人,让你亲手毁掉自己想保护的东西。到那时,没有人会耐心向你解释原因。”
“如果我听从了,那才说明我不知道应当保护什么。”
“所有人都会服从,只要命令足够强。”
“不会。”
“我见过比你强得多的人跪下来。”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速度太快,也太确定。它不像课堂上的推论,而像一段亲眼见过许多次、甚至曾经为此感到骄傲的经验。穆迪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魔眼猛地转向一旁,又立刻转回来。
西西莉亚看着他。“那么你见到的是恐惧、痛苦或被夺魂咒控制的人。那不等于他们认为命令是正确的。”
“结果没有区别。”
“对施令者而言也许没有。”她说,“只要别人最终跪下,你似乎并不在意他们是相信、害怕,还是已经失去了判断。”
穆迪骤然解除咒语。
温暖而轻盈的雾从西西莉亚意识里退去,窗外的风声、学生的呼吸与木腿压在石板上的细小摩擦重新变得清楚。她仍站在原来的位置,从头到尾没有移动。穆迪的魔杖没有放下,杖尖仍指向她肩膀附近;普通的眼睛显出一种被冒犯后的锐利,魔眼则转得很快,像在寻找一句能使课堂重新回到自己掌控中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