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喜欢分析施咒者。”他说。
“魔法是施咒者意志的延伸。”西西莉亚回答,“夺魂咒尤其如此。你正在教我们这一点。”
“我教你们识别黑魔法。”
“上一堂课,你在发现隆巴顿因钻心咒感到痛苦以后,没有立刻停下。今天,你在发现夺魂咒无法命令我以后,选择加强它。”她停了一下,语气仍然礼貌,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带有指控意味的词,“所以我想知道,教授,你究竟是在观察咒语对我们造成的影响,还是在享受自己能够造成这些影响?”
教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纳威站在队伍末端,脸色再次变得苍白。穆迪的魔眼向他转去,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快得像是本能;那一瞬却足以证明西西莉亚没有弄错他上节课观察的方向。
“注意你的措辞,格林德沃。”穆迪说。
“我正在尽量准确。”
“你在质疑我的教学。”
“是。”
这个回答过于直接,穆迪反而停顿了一下。他大概预料过否认、辩解或者在教师权威面前稍作退让,却没有预料她会如此平静地承认。
“你以为战争会顾及你的感受?”他粗声问,“你以为黑巫师会在动手以前确认你是否准备好?我是在让你们活下来。”
“活下来与服从你不是同一件事。”
“如果我真想控制你,你现在不会还有机会站在这里提问。”
“可是你刚才试过了。”
穆迪的魔眼骤然停住。
那句话并不响,也没有西西莉亚在树林里使用共鸣声音时使所有人安静的力量。教室却仍然陷入了比咒语更彻底的寂静。穆迪握住魔杖的手背微微绷紧,伤疤之间残存的皮肤泛出不自然的红色。他看起来第一次真正想用一句话压过她,却又清楚,无论是扣分、斥责还是再次施咒,都会使刚才的质问显得更接近答案。
最后,他向后退了半步。
“很好。”他说。这个词从牙齿间出来,已经没有先前称赞哈利时的兴奋,“你证明了夺魂咒不能轻易控制你。但别把一次成功当成永久的安全。能够命令人的东西不只有魔咒。”
“我知道。”西西莉亚说,“也包括恐惧、疼痛、信任和权威。”
她看了一眼穆迪手中的魔杖。
“所以使用它们的人,也应当被观察。”
两个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穆迪的外貌太过鲜明,魔眼、木腿、伤疤与残缺的鼻子共同组成一个无人会怀疑的身份;可在那一刻,真正从外表后面显露出来的并不是一名严厉而警惕的傲罗,而是一种被拒绝服从以后几乎无法掩饰的焦躁。它出现得很短,很快便被粗鲁、戒备与教师应有的威严重新覆盖,却已经被西西莉亚看见。
穆迪终于放下魔杖。“回到队伍里。”
这一次不是夺魂咒,只是一名教授对学生发出的普通要求。
西西莉亚没有立即动。
穆迪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又怎么了?”
“现在课程需要继续。”她说,“这是原因。”
随后,她转身走回队伍。
教室里没有人笑。德拉科侧身让出位置时,目光仍停在穆迪脸上;哈利看着西西莉亚,忽然理解她刚才所说的区别。她并非不能服从。她只是要求命令先经过判断,而不是要求判断为命令让路。
穆迪重新叫出下一名学生。他恢复了原先的教学方式,纠正对方抵抗时过于依赖疼痛的问题,声音听起来也已经恢复平稳。但他的木腿连续两次落在同一块石板上,魔眼则比以前转动得更快。小巴蒂原本只担心西西莉亚可能看见复方汤剂与身体里的魔法差异;现在他终于知道,最直接的控制方式同样无法在她身上生效,而比无法控制更加危险的是,她会在拒绝以后继续询问,施咒的人为什么如此需要别人服从。
下课铃响时,穆迪叫住纳威。
纳威在第二节课里没有被再次施展钻心咒,甚至没有被要求第一个尝试夺魂咒。他的表现与大多数学生相同:听从命令走到讲台旁,把自己的书包举过头顶,解除以后对刚才那项动作感到窘迫。听见穆迪叫他的名字时,他仍明显僵了一下。西莫问是否需要留下等他,纳威摇头,说教授大概只是想谈上一次的事。
学生们陆续离开。西西莉亚收好笔记,却没有随德拉科与哈利一起下楼。她站在走廊窗边,告诉他们自己要等纳威。德拉科看了一眼紧闭的教室门,没有说应当由格兰芬多的人留下,只把她的书包递还给她;哈利则说他们会在楼梯下方等一会儿。赫敏原本也想留下,罗恩提醒她下一节是算术占卜,若再不走便需要向教授解释为什么她为了黑魔法防御术错过另一门课。她最后把一块巧克力放到西西莉亚手里,让她转交纳威。
教室里的谈话持续了十几分钟。穆迪没有再提钻心咒,也没有向纳威道歉。他用一种比课堂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