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有挣扎,没有伤口,也没有像受到钻心咒时那样扭曲,只是从活着变成不再活着,仿佛一条绷紧的线被突然剪断。那道绿光映在哈利的眼镜上。他听见母亲的声音从记忆里骤然靠近:求求你,别杀哈利。她的声音之后还有另一个人的笑声,冰冷、尖锐,因确信无人能够拒绝自己而显得愉快。哈利的手移到额头,指尖碰到伤疤,却没有低下头。

    穆迪看见了。他当然知道哈利是如何活下来的,也知道那一年伏地魔的索命咒为何使整个巫师世界改变方向。魔眼在哈利身上停留的时间比普通教师应有的更长,却没有像观察纳威那样带着隐秘的等待。他更像是在打量一件传闻已久、如今终于近在眼前的证据。

    “没有反咒。”穆迪说,“没有盾牌能挡住。被它击中,通常只有一个结果。历史上只有一个人活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教室里的目光短暂地落到哈利身上。哈利没有动,手仍按在额头。西西莉亚伸手,把他放在桌边的羽毛笔向里推了一点。那是一个没有实际帮助的动作,却给了哈利一件可以低头看的东西。他把手从伤疤上放下来,重新握住羽毛笔。

    穆迪讲解三种咒语的法律后果,又要求学生记住,施展不可饶恕咒不仅需要正确的发音和动作,还需要真正希望它发生。没有意图,咒语便只是一个词;而一旦意图足够完整,魔法便会忠实地执行它。他说这些话时没有表现出畏惧,也没有普通傲罗谈及危险黑魔法时惯有的厌恶。他对每一种咒语的理解都准确、直接,像一个曾在极近的地方见过它们如何进入人体的人。

    下课铃响以后,没有人立即收拾东西。穆迪用魔杖盖住玻璃罐,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项已经结束的实验。纳威站起来时,膝盖撞到桌子,墨水瓶从桌沿滑落。西莫伸手接住它,问他是否还好。纳威点头,说自己只是有些闷,随后在走廊里越走越快,几乎像要赶在某段记忆追上以前离开那里。

    哈利也没有马上说话。他走出教室以后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教室里的空气因索命咒变得不适合呼吸。罗恩骂了一句穆迪不该对他们展示那么久,赫敏则认为知道咒语与目睹一只动物被折磨并不是同一件事。德拉科走在西西莉亚身边,从她始终没有放回书包的笔记上看见几个简短的词:注视纳威;确认反应;延长咒语。

    “你认为他是故意的。”德拉科低声说。

    “是。”

    “为了让全班看清?”

    “他没有看全班。”

    德拉科回想穆迪魔眼停留的方向,神情慢慢变得严肃。“他在看隆巴顿。”

    哈利听见最后一句,转过头。“看纳威什么?”

    “看他什么时候无法继续承受。”西西莉亚说。

    走廊里不断有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谈论三种咒语。有人仍因蜘蛛突然跳上墨水瓶的样子发笑,有人用比平时更响的声音说索命咒其实没有想象中可怕,仿佛只要先这样宣布,夜里便不会梦见那道绿色的光。赫敏停下脚步。“穆迪知道纳威的父母发生过什么。魔法部的人几乎都知道。”

    “所以他更应该停下。”哈利说。

    “也许他以为让纳威直接面对会有帮助。”罗恩的语气没有多少信心,“大人有时会这么想。”

    西西莉亚没有回答。面对一件事与被迫重新进入一件事并不相同。帮助也不会需要施助者长时间观察对方何时开始痛苦。她已经拥有第一项可以被写下的怀疑:穆迪不仅知道纳威的身世,也对纳威因钻心咒产生的反应抱有某种超过教学的兴趣。但这仍不能证明他的身份。一个长期与黑巫师交战的傲罗可能因习惯痛苦而低估孩子能够承受的程度,也可能以粗暴的方式认为恐惧必须被暴露才能克服。残忍可以解释他的行为,错误也可以。它们都不是伪装的证据。

    当天晚上,纳威没有来礼堂吃晚餐。西莫说他在宿舍里,已经好多了,只是不想再看见任何有八条腿的东西。罗恩对此表示充分理解,并建议学校今后的黑魔法演示统一改用只有两条腿、最好也不会移动的实验材料。赫敏说那样的东西通常被称为木棍;罗恩认为木棍至少不会在遭受夺魂咒以后跳进他的头发。

    哈利比平时安静。他吃到一半时忽然问西西莉亚,索命咒留下的痕迹是否会一直存在。西西莉亚知道他问的不是死去的蜘蛛。“不一定在魔杖里一直存在,”她说,“但在活下来的人身上会。”

    哈利摸了一下额头。“因为伤疤?”

    “不只是伤疤。”

    他没有继续问。他已经明白,一件事留在人身上的方式不一定能够被看见。西西莉亚也没有告诉他,穆迪施展索命咒时的魔力过于稳定。一个只在执法训练与案件现场接触过这种咒语的人,或许不应使死亡如此顺畅地通过自己的魔杖;可正如身体里的两层排列一样,这仍可以被过去解释。穆迪做过傲罗,在战争最严重的时期拥有被允许使用致命咒语的权力。他若曾经杀过人,并不自动证明如今站在讲台上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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