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看着他的背影。
“他接受未成年人下注?”
“你不应该表现得比父亲更赞成。”哈利说。
“我没有赞成。我只是惊讶魔法部如此灵活。”
“你刚才问赔率的时候不是这种语气。”
“了解规则不等于参与。”
“西西莉亚也是这样说的。”
西里斯短暂沉默,可能发现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归入一个无法反驳的逻辑。
营地道路上的人群逐渐向赛场方向移动。距离开赛仍有几个小时,观众却已经开始穿戴支持队伍的颜色。爱尔兰支持者的帽子上长出会跳舞的三叶草,保加利亚支持者则把克鲁姆的画像别在胸前。那些画像大小不一,却都保持相同的严肃表情。西里斯买了一枚爱尔兰徽章给哈利,又买了一枚保加利亚徽章给塞德里克,理由是观察比赛的人不应提前选择立场。塞德里克接过以后指出,他刚才已经预测爱尔兰获胜。西里斯便把保加利亚徽章别到自己身上,旁边又加了一枚爱尔兰徽章。
“现在两边都不会认为我是敌人。”他说。
“也可能两边都认为你没有立场。”赫敏说。
“这就是国际体育的复杂之处。”
西西莉亚没有购买队伍徽章。她买了一只很小的金色飞贼模型。模型停在掌心时会缓慢扇动翅膀,却不会飞远。摊主说它能帮助不熟悉魁地奇的人理解找球手面对的难度;西西莉亚看了一会儿,认为真正的金色飞贼如果也以这种速度移动,比赛规则会更加不合理。
临近傍晚,他们回到各自帐篷更换衣服。西里斯搭起的帐篷从外面看十分普通,里面却拥有两间卧室、一个狭窄客厅与一只不断向□□斜的衣柜。衣柜之所以倾斜,是因为西里斯在施展空间扩展咒时优先确保客厅足够大,没有为家具留下完全一致的地面。
“它不会倒。”他说。
哈利把外套从柜门里取出来。
“你昨天也说厨房窗户能关上。”
“它确实能关,只需要从外面推。”
“衣柜也需要从外面扶吗?”
“我们今晚不会在这里讨论家具。”
西西莉亚在另一间小卧室整理长发。她换上一件便于夜间保暖的浅色外套,把全景望远镜放进衣袋。出来时,哈利已经把爱尔兰徽章别在胸前。徽章里的小精灵不断向周围撒出金色光点,光点落到衣服上以后又自行消失。西里斯同时佩戴两队徽章,爱尔兰小精灵与保加利亚克鲁姆画像似乎对彼此不满,一直试图从他胸前越过边界。西里斯不得不用魔杖在中间画出一道线。
“你可以只戴一个。”哈利说。
“那是向冲突妥协。”
“冲突是你制造的。”
“所以我有责任解决。”
他们与迪戈里一家在帐篷外会合。塞德里克穿着深色外套,胸前没有队伍徽章,只把西里斯买给他的保加利亚徽章放在口袋里。阿莫斯已经换上爱尔兰队的绿色围巾,并向每个人说明这条围巾来自二十年前的一场重要比赛。迪戈里夫人指出,那场比赛并不是世界杯,只是英格兰西南部的地方联赛;阿莫斯则认为重要程度不能只由赛事级别决定。
前往赛场的道路已经挤满人群。
十万名巫师从不同方向汇聚,灯光与旗帜沿山坡流向同一个地方。赛场外壁比白日看起来更加巨大,顶部悬着成千上万盏魔法灯,把夜空照成深而清澈的蓝色。入口按照座位区域分成不同通道,魔法部工作人员不断检查票面、指引方向,又拦住试图把活体吉祥物带进场内的观众。
一名爱尔兰巫师牵着一只真正的矮脚马,声称它属于个人情感支持动物。工作人员指出矮脚马不会飞,也无法通过楼梯;那名巫师说这正是它需要情感支持的原因。
西里斯在旁边听了一会儿。
“如果我们下次带摩托——”
“不能。”哈利说。
“我只是在了解规定。”
他们的座位位于最高处的荣誉包厢。通往上方的楼梯很长,即使施加了空间魔法,也无法完全缩短一座容纳十万人的体育场所需要的高度。阿莫斯一路向他们介绍赛场结构,塞德里克则偶尔补充某些技术细节。哈利开始还听得很认真,走到后半段以后便只顾着向上看。他们每经过一道入口,球场就从栏杆间露出更完整的一部分:金色球门柱、深绿色草地、围绕赛场升起的看台,以及像星群一样悬浮在半空的灯。
抵达顶层时,韦斯莱一家已经到了。
亚瑟坐在包厢前排,正与一名穿紫红色长袍的魔法部官员说话。珀西站在旁边,比刚才更加挺直,因为老巴蒂·克劳奇刚刚进入包厢。克劳奇先生身形瘦削,胡须修剪得过于整齐,身上每一处衣褶都像经过测量。他即使坐在世界杯赛场里,也看起来随时可以要求所有人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