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她把魔杖收好,向卢平借走几本有关守护神的书,又从哈利尚未完全消散的银雾中收集了一小瓶魔力残留。那层光进入玻璃瓶以后迅速变得黯淡,却没有立刻消失,像一段记忆离开原本的主人以后,仍然保留着极少的一点温度。哈利看着她封好瓶口,问这是否算作自己对本相药剂研究的正式贡献。德拉科说目前只能算一次材料提供,而且纯度很低。哈利回答:“我刚刚站在摄魂怪面前十二秒。”德拉科纠正:“八秒。”卢平在旁边切开剩余的巧克力,认为自己至少已经发现,让两名十三岁的男孩共同记录实验,能够使任何时间同时拥有两个版本。

    从那以后,守护神练习成为冬季学期里一条缓慢延续的支线。它不像魁地奇比赛那样拥有明确日期,也不像魔药研究那样能够把每一次失败装进瓶子、贴上标签,再从中找出可供比较的规律。每次练习的结果并不会像坩埚里的液体那样在冷却以后留下清楚的颜色与沉淀,快乐的记忆也无法切成等重的几份,分别放上天平。哈利有时能够使银雾维持十几秒,有时却在同一段记忆里只坚持到第七秒;同样的圣诞树、壁炉与旅行箱,在周四晚上可能是一道足够抵挡博格特的屏障,到了下个星期,却会因为他在晚餐时与罗恩争论了太久、或者训练结束后仍然想着尚未完成的魔药论文,而显得比平时遥远。德拉科认为这恰好证明人的情绪不适合成为任何严谨研究的核心变量,哈利则指出,人类至少比坩埚更少在无人触碰时突然爆炸。德拉科回答,哈利对坩埚的这项评价没有参考价值,因为他在过去两年里已经使足够多的坩埚产生了被迫自卫的倾向。

    德拉科并不参加每一次训练。他仍然坚持,旁观波特被博格特反复吓倒不属于一种值得长期培养的爱好,也拒绝在有人计时、评论或者试图从他脸上判断施法结果的情况下练习守护神咒。然而他缺席的规律十分奇怪:西西莉亚不去时,他几乎从不出现;西西莉亚带着新的记录表与空玻璃瓶前往旧教室时,他通常已经站在门边,并会解释自己只是恰好需要从同一条走廊经过。哈利曾经提醒他,斯莱特林休息室、图书馆与魔药教室都不在那条走廊上,德拉科便说霍格沃茨的楼梯经常擅自改变方向,任何熟悉城堡的人都不应对目的地与实际出现地点之间的差异感到惊讶。

    “可你还带了三只空瓶子。”哈利说。

    “楼梯没有规定我经过这里时不能携带瓶子。”

    “瓶子上写着‘守护神魔力残留’。”

    “它们可以装别的东西。”

    “比如什么?”

    “比如你下一次失败以后产生的多余意见。”

    哈利认为德拉科可能永远无法召唤出完整守护神,因为他的快乐记忆显然都需要先经过三层反驳才能离开身体。德拉科则把三只瓶子依次放到桌上,说至少他的记忆不会在施法途中因为想到晚餐而中断。两个人的争论通常持续到卢平打开木箱,房间里的温度随之下降;等到女人的尖叫再次从哈利记忆深处传来,那些尚未结束的话便会突然失去重要性。德拉科不再出声,只握着怀表站在一旁,西西莉亚则看着银雾从哈利杖尖一次次升起、溃散,再重新出现。那道雾气起初只是没有重量的光,后来逐渐拥有方向,开始知道自己应当停在什么地方。它仍然没有动物的轮廓,却不再四处漂浮;博格特化成的摄魂怪向前时,它会向同一个方向推回去,像一双尚未显出形状、却已经学会抵住黑暗的手。

    一月底以前,哈利已经能够在保持清醒的情况下坚持二十七秒。德拉科的记录上是二十三秒,因为他坚持前四秒仍然属于“无效的魔力聚集”,哈利对此提出异议,并要求卢平说明一道正在形成的防护为什么不能算作防护的一部分。卢平考虑以后说,如果有人站在雨里撑伞,从他决定撑伞到伞面真正打开之间的时间,一般不会被算作已经避雨。哈利说那至少证明他确实带了一把伞;德拉科说如果摄魂怪愿意在旁边等待他把伞撑开,这项区别或许具有实际意义。木箱里的博格特在这时撞了一下箱盖,仿佛认为自己受到了一场与职责无关的影射。

    西西莉亚又尝试过两次守护神咒。一次在旧教室,另一次在空无一人的魔药实验室。她使用了不同的记忆,也按照书中的建议调整过呼吸、魔杖角度与施法时的注意方向,结果仍然相同。咒语没有失败时通常会出现的反应,它只是没有发生。第三次以后,她不再重复尝试,转而把注意力放到那一小瓶又一小瓶银色残留上。哈利认为这并不算放弃;德拉科则认为,如果一个人连续三次推门都发现门后是一堵墙,那么开始研究墙的成分显然比继续撞门更加明智。

    守护神残留很难保存。它离开施法者以后便迅速失去光亮,普通玻璃瓶只能留住几分钟,水晶瓶能够延长到半个小时,加入月长石粉末会使银雾变得更加清晰,却也会改变其中原本的魔力结构。德拉科尝试过恒温、防风与隔绝外界情绪的三层保存咒,最后发现最有效的办法仍然是在哈利练习结束后立刻把样本带到两层楼下的旧魔药教室。为此,他们不得不把实验时间与卢平的课程安排在同一晚,并提前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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