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神护卫。”
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是一道光过于微弱,也不是雾气出现以后迅速消散。魔杖没有发亮,没有发热,甚至没有产生施法失败时常见的火星。咒语被十分完整地说出,又十分完整地消失在空气里,仿佛它穿过房间,发现那里没有为自己准备的位置,于是没有惊动任何东西地离开了。
哈利等了一会儿。“也许再试一次。”
西西莉亚重新举起魔杖,换成邓布利多第一次在正式文件上以父亲身份签名的记忆。羽毛笔划过纸面,墨迹在最后一个字母处停住,她当时看了很久,知道世界上有些关系在被写下以前已经存在,被写下以后却仍然变得不同。“呼神护卫。”
魔杖依旧安静。
“发音没有问题。”卢平说。
“她的发音比波特标准。”德拉科补充。
“我没有说是发音。”哈利回答,“也许需要更有感情一点。”
“咒语不会根据音量判断感情。”
“我也没有说音量。”
“你每次念咒都像准备让禁林另一边的摄魂怪提前听见。”
“至少我的咒语听见了。她的这个好像有点没礼貌。”
西西莉亚第三次念出咒语。她想起分院后的第二天傍晚,自己沿着长桌之间的通道走向斯莱特林,那时没有人为她保留座位,却有人向旁边挪了一点,德拉科把面包推到她面前,像一个位置可以先于归属本身出现。记忆没有任何模糊,魔杖仍旧没有回应。
“这很少见。”卢平走近了一些,“但并不表示你没有快乐的记忆,也不表示那些记忆不够真实。”
“也不表示没有灵魂。”哈利迅速说。
西西莉亚转头看他。“我没有这样认为。”
“我只是提前把这个解释排除掉。有人以后肯定会说。”
“那个人可能就是你。”德拉科说。
“所以我已经说它不对了。”
德拉科看向西西莉亚始终没有发亮的魔杖,眉头很轻地皱起。“也许因为摄魂怪不会影响她。守护神是对抗摄魂怪的魔法,她的魔力认为没有必要。”
“我们在变形课上把刺猬变成针垫,也没有任何必要。”哈利说。
“那是因为麦格教授要求。”
“所以应该先请麦格教授要求西西莉亚召唤守护神?”
“至少可能比你在旁边鼓励有效。”
卢平没有为这次失败给出结论。他说守护神咒与巫师自身的魔力结构存在很深的联系,有些成年巫师终其一生也无法召唤出完整守护神,这并不等同于缺少幸福、勇气或保护他人的能力。魔法并不是一套专门用来替人证明品格的考试,也不会因为一个人足够善良,就允许他在所有咒语上得到优秀。西西莉亚已经以更加直接的方式证明自己能够抵抗摄魂怪,守护神也许只是不适合她,或者她与这项魔法之间还存在他们尚未理解的差异。
西西莉亚接受了这个解释,却没有立刻收起魔杖。她能够使雨停下,能够抓住摄魂怪,也能够让许愿与代价穿过一个人的灵魂,准确地找到彼此;可当她试图从记忆里创造出某种站在自己与黑暗之间的东西时,那里始终保持空白。不是黑暗,也不是破损,只是没有东西愿意从她身体里走出来,替她站到前面。
“也许她不需要。”哈利忽然说。
德拉科看向他。“什么?”
“让别的东西站在身前。”哈利想起魁地奇球场上的雨。摄魂怪靠近时,西西莉亚没有召唤动物,也没有制造屏障,她只是自己向前走去,抬手抓住了它。“守护神要把记忆变成保护自己的东西。可她可能不明白,为什么保护她的东西需要和她分开。”
这句话说完以后,旧教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木箱里的博格特也没有撞击,仿佛黑暗中的东西同样在等待一个答案。西西莉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没有觉得哈利一定正确,却知道这个解释与“缺少什么”不同:也许不是她的身体里没有足够明亮的东西,而是她的魔力从未学会把那道光送到自己前面。
“也可能只是没有找到正确的记忆。”德拉科说。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不愿一次咒语失败立刻成为关于西西莉亚本质的证明,“波特试了很多次,也只召唤出一团会喘气的雾。”
“它刚才让摄魂怪后退了。”
“博格特。”
“它让博格特假装的摄魂怪后退了。”
“这句话听起来没有改善多少。”
西西莉亚没有判断哪一种解释更加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