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这一次选择了圣诞节早晨的记忆。他想起壁炉、圣诞树与那六只几乎占满地面的礼物,想起旅行箱内侧刻着的那句话。那份快乐与赢得比赛不同,也与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巫师不同,它没有突然到来的激动,反而安静得近乎理所当然,像一个尚未发生的未来已经提前在他面前打开。有人假定他会活到下一个暑假、下一次旅行与许多更远的以后,并且为此准备了一只足够结实、能够装下所有东西的箱子。
“呼神护卫!”
银白色雾气从魔杖尖端涌出,向前形成一道短暂的屏障。它仍然没有动物的形状,却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更加明亮。博格特化成的摄魂怪被阻挡了片刻,斗篷向后晃动,仿佛真正遇见一阵无法穿过的风。哈利努力抓住那段记忆:西里斯蹲在圣诞树旁边,假装并不期待他打开礼物;箱盖上的字停留在手指下面;戈德里克山谷窗外的雪落得很安静。银雾继续向外扩展,几乎碰到摄魂怪的斗篷,随后母亲的尖叫再次从远处传来。记忆出现一道裂缝,守护神随即溃散。
卢平把博格特赶回箱中。哈利这一次没有跌倒,只扶住旁边的桌子,脸色略显苍白。西西莉亚看着摄魂怪消失的地方,说:“它后退了。”
“只退了一点。”
“上次没有。”
德拉科低头看着怀表。“十二秒。严格来说,前四秒只是魔杖附近缺少方向的银雾,真正形成防护的时间不到八秒。”
“谢谢。”哈利说,“你总能把进步重新解释成一种更加准确的失败。”
“准确比鼓励有用。”
“如果我以后召唤出完整守护神,你是不是会先指出它的腿不够直?”
“如果它真的不直,我会。”
卢平把巧克力递给哈利,又转向德拉科,问他是否愿意尝试。德拉科原本只是旁观,听见以后却没有立刻拒绝。守护神咒不属于三年级课程,能够提前掌握显然具有实际价值;更重要的是,如果哈利最终学会而他没有尝试,未来很可能出现一个波特能够在他面前反复展示银色动物、并询问他是否需要演示第二次的局面。德拉科显然认为这种未来比摄魂怪本身更需要提前防御。
“可以。”他说,“但不用打开箱子。”
“第一次练习本来就不必面对博格特。”卢平回答。
“我不是因为害怕。”
“我也没有这样说。”
“您刚才看了一眼箱子。”
“因为它撞了我一下。”
箱内的博格特恰好再次撞上木板。德拉科暂时没有找到可以反驳的证据,只能走到教室中央,拿出魔杖。卢平让他选择一段足够快乐、在受到黑暗影响时仍然能够相信的记忆。德拉科沉默了很长时间,没有说明自己想起什么,只在最后举起魔杖,清楚地念出咒语。一缕细长的银雾从杖尖出现,向前飘了几英寸,随即慢慢坠落,像一根没能决定应该去哪里的银线。
哈利看了一眼记录纸。“不到一秒。”
“第一次就有反应。”德拉科说。
“你刚才把我的前四秒全部归类成无效聚集。”
“你的雾没有方向,我的有。”
“它朝地上去了。”
“地面显然比你更值得保护。”
第二次产生的银雾更加明亮,沿着魔杖向前延伸了一小段,仍然没有形成稳定屏障。德拉科的神情没有明显失望,只向卢平借了两本理论书籍,表示以后可以独自练习。哈利问他为什么要独自,德拉科说安静的环境更容易集中。哈利环顾四周,指出这间教室已经足够安静,德拉科便说:“你在这里。”
“你怕我看见你失败?”
“我只是不希望每一次练习结束以后,都有人用一种刚刚学会数数的语气告诉我持续了几秒。”
“刚才一直在数的人是你。”
“所以我清楚那有多令人厌烦。”
最后轮到西西莉亚。她站到哈利与德拉科刚才停留的位置,按照卢平的说明拿出魔杖。守护神咒需要快乐的记忆,而她已经拥有许多可以选择的东西。第一次走出孤儿院地下室时的阳光;邓布利多替她梳开长发的夜晚,窗外的城堡已经很安静,梳齿从金色发丝间一次次经过;德拉科为她的面包涂上黄油,她认真尝过以后说“是更好吃”;哈利把被多比藏起来的全部信件重新交给她,纸页按照日期排列,漫长等待忽然获得了一种不会责怪任何人的解释;还有今年圣诞节,几个人围坐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壁炉旁,直到邓布利多以取消旅行相威胁,他们才肯结束关于摩托车坠落后应由谁负责赔偿的讨论。那些记忆真实、清楚,也确实带着她已经能够辨认的快乐。
她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