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贵。”哈利说。
“我喜欢。”西西莉亚回答。
她把书签放进正在阅读的魔法理论书里。银色翅膀停在页面上方,轻轻合拢起来。哈利看见后显得比收到自己的第六份礼物更加高兴,却很快低头研究旅行箱,试图让这种高兴不那么明显。
邓布利多收到的礼物最少,却似乎同样满意。他从西西莉亚那里得到一条深蓝色围巾,从哈利那里得到一盒蜂蜜公爵糖果,西里斯则送给他一副能够在阅读时自动调整度数的眼镜。邓布利多戴上以后,镜片自行滑到鼻尖,又缓慢移回原处,似乎仍在判断使用者究竟需要怎样的视野。
“你没有给西里斯准备礼物吗?”哈利问。
邓布利多看向壁炉旁。
那里停着一只刚刚出现的木盒。西里斯打开以后,发现里面是一份经过魔法部正式确认的摩托车飞行许可申请表,所有复杂的担保栏目都已经由邓布利多填写,只剩下驾驶者签名。
西里斯难得安静了片刻。
“这是合法的?”他问。
“只要你通过飞行安全检查。”
“安全检查包括什么?”
“证明你不会在伦敦上空急转、俯冲,或者为了躲避普通交通法规而飞进云层。”
“那可能需要准备一段时间。”
“许可没有规定必须今年获得。”
西里斯拿着申请表,神情像同时收到了礼物与挑战。“我会通过。”
哈利认为这比任何烟火都更加危险,西西莉亚却觉得,让西里斯为了合法驾驶而主动学习安全规则,可能正是邓布利多送出这份礼物的真正目的。
圣诞午餐比抵达那天的晚餐顺利许多。厨房器具似乎已经接受家里突然增加两个人的事实,蓝边瓷盘也不再跟随哈利移动,只在他需要甜点时主动靠近。邓布利多仍然试图维持一顿普通家庭餐应有的样子,西里斯却在烤火鸡端上桌以前打开了一瓶存放多年的酒,声称圣诞节不应当完全服从食谱;哈利穿着新斗篷在屋里走了半小时,直到壁炉温度使他不得不脱下;西西莉亚使用德拉科送来的新天平称量布丁上的糖粉,确认银质砝码确实比学校用品准确;一只唱歌的金色小鸟从圣诞树飞到餐桌中央,把同一首颂歌的第一句重复了十七遍,最终被西里斯用餐巾盖住。
午后的雪重新落下。四个人没有安排任何必须完成的事,只围坐在壁炉旁阅读、整理礼物与修改旅行计划。哈利把新的魁地奇指南摊开,西里斯研究摩托车许可的安全条款,邓布利多戴着会自行调整的眼镜阅读盖勒特当天早晨寄来的第二封信。信中只有一句:“有客人并不能解释为什么写信需要等到我先询问。”邓布利多看完以后没有立刻回信,只将它放在壁炉上方,决定明天再处理。
西西莉亚靠在扶手椅里,膝上放着打开的旧地图。窗外的雪落得很安静,偶尔有风从屋檐下掠过,房间里的火光便随之轻轻晃动。她过去认为家庭是一种由血统、婚姻或法律关系构成的稳定结构,像书中绘制清楚的家谱,每个人都在其中拥有确定位置。如今这栋房子里却没有任何一种关系完全符合最简单的定义:邓布利多是她的法定监护人与父亲,却并未创造她;盖勒特创造了她,却住在遥远的高塔里;西里斯是哈利的教父,正在学习如何承担错过多年的照顾;哈利并不属于这里,却能够在沙发上睡着,把新旅行箱留在楼梯口,也不担心第二天醒来以后有人要求他离开。
他们笨拙地成为家人,并没有一份适用于所有人的说明。
邓布利多会忘记及时给盖勒特写信,西里斯会用六份礼物表达一份关心,哈利喜欢那些礼物,却仍然需要练习如何不为获得太多而感到不安。西西莉亚同样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所有关系,只知道自己邀请他们来,而他们确实来了。
傍晚时,村里的钟楼比正确时间迟了四分钟敲响。邓布利多说,第二天圣诞集市会在河边重新开放,他们可以前去看看。哈利立刻从沙发上坐直,开始在旅行计划背面增加一张戈德里克山谷集市清单;西里斯则询问集市是否允许摩托车进入,被三个人同时否定。
屋外的雪仍然在落。
圣诞节已经过去了一半,假期却像炉火旁尚未展开的地图一样,仍有许多地方没有被写上名字。
第二天早晨,雪停了。
戈德里克山谷像在一夜之间被重新整理过。屋顶、树枝与石墙都覆盖着平整的白色,河水没有完全冻结,只在靠近岸边的位置结起薄冰,缓慢流动的中央映着冬日苍白的天空。家家户户的烟囱升起细长的烟,教堂尖顶上停着几只灰色鸟雀,村口那座总是走不准的钟楼在九点零五分敲响九下,似乎认为只要次数正确,时间上的偏差便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