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体,只有寒冷、腐败的气息与一种依靠他人痛苦维持的空洞;可在西西莉亚的手指收拢以后,那片空无仿佛也被迫拥有了形状。高大的黑影被她从草地上提起,破旧衣摆垂在半空,两只灰白的手忽然挣扎起来,像直到此刻才明白,被捕捉的一方已经不是哈利。

    雨还在落。西西莉亚站在雨里,单手举着一只摄魂怪,脸上没有任何与愤怒相似的表情。她没有喊叫,呼吸也仍然平稳,蓝色眼睛只是安静地望着兜帽下的黑暗,像在确认一件东西是否还有继续存在的理由。可整个球场的人都知道,她此刻与平时不同。那区别并不在她的神情里,而在每一滴落下的雨、每一寸忽然变得沉重的空气,以及那些原本正越过围栏的摄魂怪开始后退的动作里。

    整个球场安静下来。

    雨水停在了半空中。

    最接近地面的水滴悬在草叶上方,保持着即将破碎的圆形;更高处的雨仍斜斜排列在风中,密集而透明,映着灰白的天空与看台上模糊的人影。球员湿透的袍角不再摆动,旗帜凝固在被风吹起的姿态,连刚从泥水中溅起的几颗水珠也停在哈利身边,像一场尚未完成的坠落。世界忽然失去了声音,只剩下成千上万颗雨滴停留在本来不会停留的地方,使整个球场看起来像被封存在一块巨大的、仍然透明的琥珀里。

    随后,重量落了下来。

    看台上的学生最先抓住身边能够支撑的东西。成年人仍然站着,手却本能地按向魔杖;没有人真正拔出它,因为那股力量并未指向他们,只是从他们身体与魔力的表面经过,已经使呼吸变得艰难。福吉胸前的黄色花朵不再闪烁,花瓣低垂下来;卢修斯握住手杖,指节微微收紧;西里斯已经落到场边,却在继续向前时感到空气像深水一样压在肩上。他看见西西莉亚的背影,也看见她手里那只正在扭曲的摄魂怪,忽然明白邓布利多曾经试图用许多谨慎而含糊的说法隐藏什么。

    西西莉亚的力量并不像魔咒。它没有颜色,也没有可以追溯的路径,只是因为她不允许某件事继续发生,周围的一切便开始服从这个不曾说出口的意愿。

    摄魂怪在她手中挣扎。它没有能够发出声音的喉咙,兜帽下却传来细而尖锐的摩擦声,两只腐烂的手不断抓向她的手腕,又在即将碰到时畏惧地缩回。它原本依靠靠近活物带来寒冷,如今那层寒冷却在西西莉亚手指周围迅速溃散,斗篷边缘逸出一缕缕黑雾,像某种支撑它存在的东西正在被无声地剥离。其余摄魂怪已经退到球场边缘,没有一只再敢靠近;它们高大的身体在凝固的雨中摇摆,宽大的兜帽朝向同一个地方,第一次不再像狩猎者,而像一群目睹同类落入陌生陷阱的动物。

    西西莉亚稍稍收紧手指。

    被她握住的地方向内塌陷。黑雾从斗篷缝隙间涌出来,摄魂怪的两只手剧烈地颤动,随后无力地垂下一瞬。魔法部的书籍从未记载摄魂怪是否能够死亡,也没有人真正见过它们消失;可在那一刻,没有谁怀疑西西莉亚可以使这件事发生。她甚至不需要知道应当怎样杀死它。她只是认为它不该继续存在,而那只摄魂怪已经开始被这个念头一点点从世界上抹去。

    德拉科从看台外侧落下来时,减震咒施放得太迟,右膝重重撞在草地上。他很快站起,甚至没有低头看那处伤,便朝西西莉亚跑去。越接近她,空气越沉,呼吸也越发困难,他的脚步从未因此停下。塞德里克仍跪在泥水里扶着哈利,哈利在远处的尖叫与此刻的寒冷之间挣扎了很久,终于勉强睁开眼睛。他起初什么也看不清,只看见近处塞德里克黄色的队袍,以及更远处一片被浅色身影握在手里的黑暗。

    西西莉亚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西西莉亚,不要!”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穿过寂静。德拉科站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脸色因威压而苍白;哈利还倚靠在塞德里克手臂上,声音虚弱得几乎不像自己的。西西莉亚没有立刻松手,却在听见名字时停了下来。

    她侧过脸,先看见哈利。他的眼镜已经被塞德里克扶正,脸上没有多少血色,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红色队袍沾满泥水;他看上去不太好,却已经醒了,绿色眼睛正越过停在半空中的雨望着她。随后她又看见德拉科。他没有再向前一步,也没有伸手碰她,只站在那股足以令许多成年人无法移动的力量里,呼吸急促,灰蓝色眼睛却没有避开。

    他们都在叫她停下。

    西西莉亚重新看向手里的摄魂怪。它已经没有方才高大的形状,斗篷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内部挤压,兜帽下的黑暗也在不断向后退缩。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最终松开五指。

    摄魂怪几乎没有落地。被放开的瞬间,它便歪斜地向后飞去,先撞上了一根球门柱,又在半空中失去方向似的转了两圈;破旧斗篷一侧仍然塌着,整个身体随着逃跑不断摇摆,很像一只被放掉大半气以后仍然执意离开房间的黑色气球。其余摄魂怪立刻跟着它退走,几道原本阴森的身影仓促越过围栏,彼此险些撞在一起,最后以一种不太适合阿兹卡班守卫的狼狈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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