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十三岁。”
“火弩箭不会因为这一年改变用途。”
哈利忍不住笑起来。罗恩也从介绍牌后方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德拉科看着西西莉亚,似乎正在考虑她为什么总能如此平静地破坏自己刚刚建立的优势。
“如果我真的想要,”他说,“父亲会买给我。”
“你父亲现在会先问纳西莎。”西西莉亚回答。
德拉科没有否认。他只转回橱窗,表示即使暂时不买,也不意味着他买不起。哈利说没有人询问;德拉科认为哈利盯着火弩箭的时间已经构成一种无声的询问。两个人很快又开始争论,火弩箭究竟应该属于真正需要更换扫帚的人,还是属于能够立刻付钱的人。西西莉亚看着玻璃中几个人重叠的影子,忽然觉得如果那把扫帚拥有自己的意愿,它大概会选择继续留在橱窗里。
接近傍晚时,赫敏与罗恩先离开了。韦斯莱夫妇正在漏斗形坩埚附近等待罗恩,赫敏也要带克鲁克山回父母住的旅馆。临别前,罗恩再次警告赫敏不要让猫接近斑斑;赫敏则说她会尽力,但罗恩也应当为一只能够自行打开口袋扣子的老鼠准备更安全的笼子。克鲁克山隔着提篮看了西西莉亚一眼,随后把脸转向斑斑所在的位置,发出一声很低的咕噜。
哈利陪西西莉亚与德拉科走回破釜酒吧。他们原本打算从那里的壁炉返回马尔福庄园,哈利则会继续留在自己的房间。傍晚的对角巷仍然明亮,商店橱窗陆续点起灯,白日里拥挤的人群已经减少。几名魔法部巡逻人员从街道另一侧经过,胸前佩戴着用于识别布莱克的银色徽章,却没有认真查看任何一条阴暗的小巷。
走到距离破釜酒吧不远的地方时,哈利忽然停下来。
一条很大的黑狗站在远处巷口。
它几乎完全隐没在两栋房屋之间的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映着街上的灯光。那条狗比普通流浪犬高大许多,黑色毛发纠结而粗糙,身体瘦得能够看见肋骨。它没有向他们靠近,只安静地望着哈利,像是已经在同一个地方等了很久。
哈利的脸色发生了变化。
“是它。”他说。
“什么?”德拉科问。
“我离开女贞路那晚见过它。骑士公共汽车来以前,它就在街边。”哈利盯着黑狗,“后来我在对角巷也看见过几次。我原以为是同一条流浪狗。”
德拉科看了看那只狗,又看向哈利。“普通流浪狗不会从萨里一路跟到伦敦。”
“所以也可能不是同一只。”
黑狗似乎察觉他们已经注意到自己。它向后退了一步,准备转身进入更深的巷道。
西西莉亚望着它。
白天看见斑斑时产生的那种异常感再次出现,却比方才更加清楚。黑狗的身体确实属于动物,骨骼、毛发与呼吸都没有明显的伪装痕迹,但某种比外形更深的东西并不属于那里。它的意识过于完整,情绪也过于接近人类。恐惧、疲惫、急切与一种几乎无法承受的渴望同时被困在野兽的身体里,彼此纠缠,像许多年没有被说出口的话。
西西莉亚的魔力越过街道。
没有光,也没有任何能够被称为咒语的声音。空气只在那一瞬间变得比平时更加沉静。黑狗刚刚抬起的前爪停在半空,身体像被某种无法违抗的力量固定在原地。它试图挣扎,后背的毛发竖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却连转动头部都无法做到。
“你做了什么?”哈利问。
“让它停下。”
“为什么?”
“它不是狗。”
德拉科已经拿出魔杖。“那是什么?”
“人。”
哈利猛地看向那只黑狗。通缉令上的脸与眼前的动物显然没有任何直接相似之处,但一个名字还是立刻出现在他脑中。
“小天狼星·布莱克?”
西西莉亚没有回答。她还不能确认黑狗究竟是谁,只能确定那里面存在一个属于人的意识。她重新想起白天的斑斑,想起那只老鼠对克鲁克山表现出的恐惧、过于清晰的逃跑路线,以及那根缺失的脚趾。
“罗恩的老鼠也不是老鼠。”她说。
街道上的声音似乎忽然退远。哈利与德拉科都看着她。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哈利问。
“我当时只觉得它不对。现在可以确定。”
“斑斑也是人?”
“是。”
哈利的目光重新落到黑狗身上。他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被指控杀死彼得·佩迪鲁,只留下一根手指;也知道斑斑恰好少了一根脚趾。那些线索在脑中接触的一刻,他的脸色变得很白。
“这件事不能等。”他说。
“当然可以。”德拉科立即反对,“那可能是刚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杀人犯,我们应该叫傲罗。”
“如果叫傲罗,他们会先抓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