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日子过得很快。考试取消以后,时间仿佛失去了原本用于区分日期的刻度。学生们在草坪上消磨下午,去黑湖边看巨乌贼,或者在走廊里进行一些如果教授仍然认真管理便不会被允许的游戏。赫敏虽然没有考试可以准备,仍然坚持补上石化期间错过的课程;罗恩认为这是一种庞弗雷夫人尚未发现的后遗症。哈利的名声在短时间里达到了新的高度,但他本人似乎只想安静地度过学期最后几天。他与西西莉亚在图书馆外说过一次话,简短地提起他认为邓布利多在他与蛇怪决斗前和西西莉亚一起离开城堡是一个稍欠考虑的决定。
“邓布利多说他知道你能解决。”西西莉亚说。
哈利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我会用一顶帽子、一只鸟和一把我之前从没见过的剑,杀死一条活了一千年的蛇?”
“他没有说得这么具体。”
“那听起来更像是他相信我不会死。”
“这两件事对他来说可能差不多。”
哈利想了想,觉得这很像邓布利多会做出的安排。他没有抱怨,只是低头踢了一下走廊边缘的石缝,随后问西西莉亚暑假要去哪里。听说她会先住进邓布利多的家,他露出一种短暂的意外。
“邓布利多有家?”
“他听见这个问题会有一点伤心。”
“我以为他住在校长室里。”
“我也是。”
哈利笑了起来。他告诉她,自己仍然会回到女贞路。这个答案与过去两年没有区别,语气也很平常,仿佛德思礼家只是暑假里一项无法避免的天气。西西莉亚没有问他是否愿意去邓布利多家,因为那不是她能够替邓布利多发出的邀请。她只是在分别以前告诉哈利,可以给她写信,这一次如果信件没有到达,她会让邓布利多亲自检查窗外是否藏着家养小精灵。
哈利说,这大概是他今年听到的最令人安心的暑假安排。
离校那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停在被阳光照得发白的站台旁。学生们拖着箱子,抱着猫头鹰,彼此约定写信,又在真正分别以前忽然想起许多过去一周都没有必要说的话。海格站在远处向哈利挥手,赫敏的父母正在站台外等待,韦斯莱一家则需要清点人数,以免在经历了一整个学年的危险以后,最后把某个孩子落在国王十字车站。
西西莉亚没有和其他学生一起登上列车。邓布利多已经提前为她办理了离校手续,他们会先前往纽蒙迦德,亲口把监护协议的结果告诉盖勒特,再回到英国。她的行李由福克斯提前送走,只有一只小箱子仍然留在身边。德拉科站在车门旁,再次确认她会在七月底,当然他希望能更早一些,抵达庄园。
“我会写信告诉你日期。”西西莉亚说。
“不要让邓布利多替你写。”
“为什么?”
“他的信总是有太多不必要的客套。”
“你父亲的信也有。”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大概只是不能接受自己在暑假开始以后,需要等另一位父亲决定西西莉亚什么时候来到马尔福庄园。扎比尼从车厢窗口探出头,提醒他列车不会因为马尔福家尚未完成交接谈判便推迟出发。潘西则隔着玻璃向西西莉亚挥手。
汽笛响起时,德拉科终于登上列车。他站在窗口旁,看着站台缓慢向后退去。西西莉亚一直留在原地,直到深红色列车消失在轨道尽头,才转身走向邓布利多。
他们在当天傍晚抵达纽蒙迦德。
盖勒特对那份协议的结果没有表现出意外。魔法部已经按照程序向他送去副本,他甚至在羊皮纸边缘写下了几处措辞上的问题,认为英国人经过几个世纪的发展,仍然不能使法律文件变得简洁。然而当西西莉亚亲口告诉他,她以后会先询问邓布利多如何安排暑假,盖勒特还是沉默了一会儿。
“你看起来很满意。”他对邓布利多说。
“我没有刻意表现出来。”邓布利多回答。
盖勒特看了他一眼。“这才是最令人难以忍受的部分。”
西西莉亚坐在两人之间,把自己的暑假计划重新说了一遍。她会先在邓布利多家住一个月,再去马尔福庄园,开学以前回到霍格沃茨。盖勒特没有反对,只是问她是否知道邓布利多的房子里有多少不适合孩子触碰的东西。
“我已经整理过了。”邓布利多说。
“你所谓的整理,是把危险物品从桌子上移到桌子下面。”
“那是很多年前。”
“你的很多年前与别人的很多年前不同。别人会因此改变,你只会收集更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