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学校以后可以问他。”他说。
“为什么没有写?”
“对。”
“如果他忘了呢?”
“那就让他记住。”
“怎么让?”
“生气。”
西西莉亚转头看向他。“生气会让他写信吗?”
“不会。但他会知道你等过。”
这是他们抵达庄园第一天谈过的话。德拉科显然也记得,因此没有再解释。
“如果我没有生气呢?”她问。
“那就告诉他你没有收到。”
“这和生气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他会知道我等过吗?”
“只要你说。”
“我应该让他知道吗?”
德拉科看着她,忽然觉得西西莉亚正在询问的并不是礼仪或规则。她是在决定,某个人没有按照约定出现时,是否应当允许对方知道自己曾经等待。那意味着承认他的缺席产生了影响,也意味着将一件原本只属于自己的事交给另一个人。
“应该。”他说,“不然他下次还会这样。”
“像卢修斯很晚回来时?”
“差不多。”
“他给了你扫帚。”
“波特大概买不起。”
“所以不能原谅?”
德拉科瞪着她。“这和钱没有关系。”
“那是什么?”
“态度。”
“什么样的态度?”
“至少应该道歉。”
“道歉以后呢?”
“看你想不想原谅。”
“如果原谅,他下次还这样呢?”
“那就不要原谅第二次。”
“如果有理由?”
“听完再决定。”
“如果理由是秘密?”
“西西莉亚。”
“嗯?”
德拉科将自己的羽毛笔重新蘸进墨水里。“你还没有收到他的解释。”
“所以现在不能决定。”
“对。”
“那我先等。”
“等到开学。”
“嗯。”
她低头继续写论文。德拉科看着羊皮纸上那几行被划掉的开头,过了一会儿,终于写下第一句完整的话。他没有告诉西西莉亚,自己决定开学以后先替她问波特为什么没有写信。那不是因为他关心波特,也不是因为他希望他们和好。他只是认为,任何人让马尔福家的窗台空了整个暑假以后,都应当给出一个足够好的解释。
八月中旬,霍格沃茨的新学年书单送到了庄园。
猫头鹰在早餐时穿过高窗,将三封相同的羊皮纸分别放在卢修斯、德拉科与西西莉亚面前。西西莉亚第一次收到正式属于自己的二年级书单。去年她并非在九月一日进入学生行列,许多课本由麦格教授临时准备,也没有与其他学生一起去对角巷购买开学用品。如今名单最上方清楚地写着她的名字,下面依次列出二年级需要的课本、羊皮纸数量与新的魔药材料。
黑魔法防御术一栏占据了大半张羊皮纸。
德拉科将书名单从头看到尾,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七本?”
西西莉亚数了一遍。“是七本。”
“我知道。我是在问为什么。”
“这里写着洛哈特教授要求。”
“《与食尸鬼同游》《与女鬼决裂》《与母夜叉一起度假》。”德拉科读到第三本便停下来,“他为什么把自己的全部作品列成教材?”
“因为他写过。”
“宾斯教授也不会要求我们购买他的传记。”
“他写过吗?”
“没有。”
“所以不能比较。”
德拉科将书单放回桌上。“父亲不会喜欢。”
卢修斯确实不喜欢。他看完名单以后,只冷淡地说了一句“霍格沃茨如今对教授的选择越来越令人费解”,随后便让人安排几日后前往对角巷。纳西莎原本准备同行,却在出发前收到姐姐从法国寄来的紧急书信,只能留在庄园处理。她为西西莉亚准备好外出的长袍,又确认德拉科不会带她单独离开卢修斯的视线。
“我们已经十二岁。”德拉科说。
“所以更容易认为自己不需要看管。”
“去年我们在霍格沃茨待了一整年。”
“霍格沃茨有教授。”
“他们没有阻止巨怪进来。”
纳西莎转头看向西西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