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重新显出那副仿佛整场舞蹈都不值得紧张的神情。

    “也因为你学得还不算太慢。”

    这是他整支舞里说过最不坦率的一句话。西西莉亚已经能够分辨,因此没有纠正。

    当天夜里,纳西莎把茶会上拍摄的照片一张张整理出来。正式合影中,西西莉亚站在她与德拉科之间,卢修斯站在稍后的位置,一只手搭着德拉科的肩膀。照片拍下以后,纳西莎会转过脸,替西西莉亚拨开落在领口的一缕长发;德拉科则像说了什么,使西西莉亚抬眼看向他。卢修斯很少移动,只在影像即将重新开始以前,视线短暂地从镜头移向身旁的三个人。

    纳西莎将照片放进相册时,没有把它归在“客人”那几页。

    她把它放在了马尔福家的夏天里。

    茶会之后,庄园里逐渐出现了一些并未经过商议的变化。

    早餐桌上开始固定摆放一碟没有糖霜的黄油饼干;南面花园的长椅旁多了一只较矮的银色脚凳,西西莉亚坐下时可以把过长的裙摆与头发放在上面;德拉科房间对面的门不再整日关闭,他清晨醒来后会先看一眼走廊,确认西西莉亚是否已经站在那里等待。纳西莎命人在图书室窗边增加了一张书桌,又让家养小精灵将霍格沃茨一年级使用过的课本搬去一部分,以便他们完成暑假作业。

    没有人宣布这些安排,也没有告诉西西莉亚,它们代表她已经不再只是庄园的客人。

    只是七月结束以后,她已经能够独自在卧室、图书室与花园之间行走,不再需要德拉科为她指出方向。她知道哪一道楼梯在午后会因为阳光过强而自行合拢窗帘,知道经过家族长廊时应当避开那名总想询问她血统的老女巫,也知道如果午餐没有出现在餐厅,大多是被送去了湖边。她能够分辨卢修斯离开庄园时手杖落地的声音,也知道纳西莎每周三下午会在玻璃花房修剪一盆始终不开花的白蔷薇。

    有一次,西西莉亚问她为什么不用魔法让蔷薇开花。

    “可以。”纳西莎说,“但那不是它自己开的。”

    “花知道吗?”

    “我不知道。”

    “如果不知道,有区别吗?”

    纳西莎剪掉一段已经枯黄的细枝,将剪刀放到一旁。“对花也许没有。对等待的人有。”

    西西莉亚蹲在花盆旁,看着那些颜色很深的叶片。蔷薇没有花苞,也没有任何即将开放的迹象。

    “你等了多久?”

    “三年。”

    “为什么不换一盆?”

    “因为这盆还活着。”

    “活着就需要等吗?”

    “有时候。”

    “如果一直不开呢?”

    纳西莎将沾在手套上的泥土轻轻掸去。“那我就一直养着叶子。”

    西西莉亚想起哈利始终没有寄来的信。那并不是一朵花,也没有可以观察是否仍然活着的叶片。她只知道他说过会写,而暑假已经过去大半。她没有对纳西莎提起,只在离开花房以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盆不开花的蔷薇。

    第二天,窗外仍然没有猫头鹰。

    德拉科起初会在收到信时注意西西莉亚的反应,后来不再主动提起哈利。他偶尔用贬低海德薇方向感的方式解释,又在发现西西莉亚十分确定海德薇不会迷路以后,转而指责麻瓜邮政制度与波特本人。那些说法没有一个真正令他满意。他已经见过哈利在霍格沃茨里寻找西西莉亚的样子,也知道他离开列车以前特意挤过半条走廊,只为了把“会写信”重复两次。波特或许冲动、自以为是,偶尔还拥有一种令人厌烦的英雄主义,却并不像会无缘无故失约的人。

    八月初的一个下午,德拉科终于问:“你知道波特住在哪里吗?”

    他们正在图书室写魔法史论文。西西莉亚已经完成了十二英寸,只剩最后一段结论;德拉科的羊皮纸上只有标题与三行被划掉的开头,因为他认为宾斯教授布置的题目本身便缺乏讨论价值。

    “不知道。”西西莉亚说。

    “他没告诉你?”

    “没有。”

    “你们说了那么多话,连地址都不知道?”

    “你知道潘西的地址吗?”

    “当然。”

    “扎比尼呢?”

    “知道。”

    “诺特?”

    “也知道。”

    “因为你们从小认识。”

    “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

    德拉科放下羽毛笔。“重点是,如果你知道地址,就可以自己写信。”

    “是他先说会写。”

    “所以你准备一直等?”

    西西莉亚看向窗外。图书室的窗户开着,远处天空十分晴朗,一只属于庄园的褐色猫头鹰从塔楼上飞起,向树林另一侧掠去。

    “我不知道。”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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