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为什么不能变成国王?”
“因为棋盘上只能有一个国王。”
“王后可以有很多个。”
“理论上可以。”
“所以王后比国王更有用。”
德拉科看着棋盘。“大多数时候,是的。”
“那为什么输了国王就结束?”
“因为要保护国王。”
“即使他没有王后有用?”
“对。”
西西莉亚低头看着那些披着银甲的棋子。它们显然能够听见谈话,一只站在国王身边的主教不满地咳嗽了一声,王后则神情倨傲地整理着自己袖口上的花纹。
“这不是很合理。”她说。
“巫师棋不是为了合理。”
“那是为了什么?”
“赢。”
西西莉亚很快接受了这个目的。第一局开始以后,她没有像德拉科预想中那样过分保护任何一枚棋子。她让兵卒向前,允许骑士被吃掉,也在德拉科以为她会撤回王后时,命令王后继续进攻。棋子们最初对她的决定十分不满,几只被牺牲的兵卒甚至在离开棋盘时抱怨她没有战略,然而十几步以后,德拉科才发现自己的国王已经无路可退。
“将军。”西西莉亚说。
德拉科盯着棋盘。“你真的没下赢过扎比尼?”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应该这样走?”
“你说是为了赢。”
“所有人都知道。”
“但你一直在保护自己的棋子。”
“正常人都会。”
“它们不是人。”
棋盘上仅剩的一名白色骑士受到冒犯,举起长剑朝她挥了挥。西西莉亚看了它一眼,它又慢慢把剑放下。
第二局,德拉科不再因为她是初学者而保留任何余地。他在第十四步拿走她的王后,第二十三步包围国王,并在西西莉亚准备牺牲最后一只城堡时提前封住退路。
“将军。”他说。
西西莉亚仔细看了一遍棋盘,确认没有其他选择,便让国王放下了手里的剑。
“再来一次。”
他们一直下到午餐前。西西莉亚赢了三局,德拉科赢了四局,最后一局因为双方的国王互相指责对方作弊而被迫中止。德拉科显然认为四比三已经证明自己仍然更擅长巫师棋,心情比前一日从扫帚上下来时好了许多。
第三日是高布石。西西莉亚在第一次被失败的石头喷中以后,安静地坐了很久。
绿色液体从她额前缓慢滑到脸侧,气味像一锅忘记熄火的卷心菜汤。德拉科站在对面,嘴角动了一下,又在西西莉亚看过来时迅速恢复严肃。
“这也是贵族家庭的游戏?”她问。
“很多家庭都会玩。”
“为什么?”
“因为有趣。”
“哪里有趣?”
德拉科终于没有忍住,低头笑出了声。西西莉亚用袖口擦去脸上的液体,仍然等着答案。
“通常,”他解释,“被喷到的不是自己时会比较有趣。”
第二局,德拉科被喷中了三次。
西西莉亚没有笑。她只是看着他将气味难闻的绿色黏液从头发上擦掉,又非常认真地问:“现在有趣吗?”
德拉科决定高布石不适合两个人一起玩。
于是他给潘西、扎比尼和诺特分别寄了信。
三天以后,潘西第一个抵达庄园。她尚未走下马车,便看见德拉科站在台阶上,浅金色头发被梳理得一丝不乱,仿佛几日前从未被高布石连续喷中过。西西莉亚站在他身边,穿着纳西莎替她新做的灰蓝色洋装,袖口收得很窄,裙摆下只露出一双浅色鞋尖。她的长发依然没有完全束起,只在脑后系着一条同色缎带。
潘西在台阶下停住,先看了看西西莉亚,又看向德拉科。
“你妈妈给她挑的?”
“显然。”
“我小时候来这里,她从来没有给我做过衣服。”
“因为你有自己的母亲。”
“这妨碍她送我裙子吗?”
“可能是颜色不够。”
潘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深绿色的裙子。“什么颜色不够?”
“我不知道。你去问她。”
潘西没有真的去问。她走上台阶,绕着西西莉亚看了半圈,最后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袖口的银色刺绣。
“很好看。”她说。
“纳西莎也这样说。”
“你喜欢吗?”
“喜欢。”
“德拉科呢?”
“他说蓝色太浅,容易弄脏。”
潘西立刻转头。“你就说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