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圣杯。”

    “是我表达得不准确。”邓布利多取下眼镜,指尖在鼻梁上停留片刻,“你不会因为一个人说出了愿望的形式,就实现它。你回应的是仍然存在于那个人心里的东西。”

    西西莉亚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她无法确认自己是否“回应”了什么。第一次愿望出现时,她只知道邓布利多想要那个世界,于是那个世界便在梦里展开;这一次没有任何东西来到她身体里,她也没有做出拒绝。拒绝意味着一个请求已经抵达,却被她有意推回,而刚才并没有什么需要被推回。

    “不是我不做。”她说,“没有东西可以做。”

    邓布利多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羊皮纸上。他原本想确认圣杯是否会拒绝一个愿望,现在得到的答案却比拒绝更接近某种边界。圣杯并不判断愿望是否合理,也不衡量语言是否真诚;它甚至未必理解许愿者说了什么。只有仍然活着的渴望能够触及西西莉亚,那些已经在时间里失去方向的东西,无论被说得多么清楚,都不会得到回应。

    他在记录上写道:

    第三次观察。明确表达未引发任何反应。许愿内容:希望阿利安娜归来。西西莉亚称未“听见”愿望,仅听见句子。初步判断:语言并非启动条件;已被接受的事实、失去指向的遗憾或不再要求实现的渴望,不能成为回应对象。

    写到最后一行时,他停下笔,又在下方补充:

    她没有拒绝。愿望从未发生。

    西西莉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桌旁看那几行字。她已经能够阅读邓布利多的笔迹,虽然其中几个字母因为写得太快而彼此相连。她看完以后,指向“已被接受的事实”。

    “接受是什么意思?”

    邓布利多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知道一件事不能改变以后,仍然允许自己继续生活。”

    “因为不能改变,所以不再想改变吗?”

    “不完全是。有些时候,人依然会希望过去不同,只是不会再要求现在替过去偿还。”

    西西莉亚思考了一会儿。“你第一次许愿的时候,要求了吗?”

    邓布利多想起那个夜晚。他没有向她提出请求,也没有在心里构造明确的结果,只是在长久注视阿利安娜的名字以后,希望看见一个没有失去她的世界。那并不是要她回到现在,而是想知道,如果那场死亡没有发生,生命是否会因此变成另一种模样。愿望仍然朝向某个可能,哪怕那个可能只能够存在于梦里。

    “是的。”他说,“只是我当时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现在知道了。”

    西西莉亚把手从纸上收回。她没有因为实验没有发生异常而显得轻松,也没有把邓布利多的理解视作自己的功劳。对她而言,刚才只是一个句子落下以后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正如某些种子不会在石头上发芽,并不是土地拒绝了它,只是那里从来没有能够让它生长的地方。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传来三下敲击。庞弗雷夫人没有等太久便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只装有检测药剂的木盒,脸上的神情说明她并不赞成在晚餐后被临时叫来。她先看了看安然站在书桌旁的西西莉亚,又看向地毯上毫无变化的检测咒语,随后将木盒放到桌面。

    “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西西莉亚回答。

    庞弗雷夫人转向邓布利多。“这是好消息,还是你今晚又发明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说法?”

    “我想两者都有一点。”

    检查比平时短。药剂没有改变颜色,西西莉亚的魔力与心跳都维持在正常范围,也没有出现困倦或即将进入梦境的迹象。庞弗雷夫人确认完最后一项,合上木盒,要求邓布利多至少在分院以前不要再进行任何实验。她没有询问愿望的内容,只从他写下的记录上扫过一眼,便把视线移开。名字已经足够说明许多事,而有些私人的痛苦不应因为成为研究对象便失去边界。

    “明天几点?”她问。

    “晚餐以后。”

    “她需要提前吃东西。不能像普通新生那样从下午一直等到分院宴会结束。”

    “只是一顶帽子,波比。”

    “上一次你说只是一个梦。”

    邓布利多没有争辩。庞弗雷夫人转而嘱咐西西莉亚,明天仍按原来的时间用餐,分院前如果感到头痛、困倦或任何不舒服,都必须立即说出来。西西莉亚逐项答应,随后问,分院帽是否可能使人受伤。

    “没有这样的记录。”邓布利多说。

    “没有记录不等于不会。”

    庞弗雷夫人看了他一眼。“至少有一个人记住了我说过的话。”

    她带着木盒离开以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时间已经不早,画像们开始真正入睡,福克斯也回到栖木上,将头埋进翅膀。邓布利多合上记录簿,把羽毛笔洗净,随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卷好的羊皮纸。那是霍格沃茨正式的学生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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