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禾猛的抬起头:“六七千亩!南和庄竟然有这么多地?”
眼前的王若昭笑着点点头:“娘娘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骗你。”
黎清禾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她现在名下不过三千多亩地,若加上南和庄的地,种植面积就能翻上好几番,即使只是种满红薯和水稻,那完成系统任务的速度也会大大缩短!
按现在的进度,她原本要耗上三四十年才能攒够产量,可加上这几千亩地,时间至少能缩短一半
甚至可能,只需要十余年,她就能真正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去!
但不知怎么,在这个时刻,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谢知珩的脸。
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尖。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呼吸的烫意,激得她指尖一缩。
王若昭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王妃放心,我们会做出你和李德全一同坠崖身亡的假象,一切痕迹都会清理干净,王爷不会起疑的。”
昭姐姐的话像一根救命稻草。
也是,不当面告别就看不见他可能露出的难过神色,躲在南和安安稳稳攒产量,等够了数就走,确实是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可又是为什么,一想到要骗他自己死了,心口就像被细针扎了一般闷闷的疼?
不过是相处了几个月的名义夫君而已,黎清禾想,大概是因为他之前为自己挡过刀,现在身体也不好,这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心吧
她尚在犹豫,内室的门却被打开了——是守在甲板上的庄民们。
他们显然知道王若昭单独谈话的目的,此刻黑压压的十几二十个人一起涌入了小小的船舱,各个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而熟悉的面孔中,打头的正是咧嘴笑出一口白牙的林观海:
“黎姑娘,你可以慢慢想,我们不会逼你。不过有一点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南和庄的大门就永远为你敞开!”
黎清禾心里是难言的犹豫,而挤在四周的是一张张熟悉的热忱的脸。
阿水憨笑着递过来一块烤得焦香的红薯。咬一口,甜糯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这正是她留在南和庄的红薯苗种出的新一批收获,连这烤法,都是自己教给他们的。
黎清禾忽然鼻头一酸。她一直自认为一个过客,只等攒够产量就立刻回家。
可此刻,她忽然觉得,也许呆在这里的日子,也没那么糟糕。或许不止是因为谢知珩,更是因为这些愿意跋山涉水来救她的人,因为她亲手翻过的土地和收获的果实。
终于,她听见自己说:“好,我答应你们。”
而迎接这句话的是震破天响的欢呼。
————
与此同时的岭南王府,却远没有如此温馨。
过去两日,谢知珩几乎将岭南翻了个底朝天,但始终找不到黎清禾的踪迹。
好在这一通彻底的摸排后,谢知珩和其他势力留在岭南的眼线几乎被连根拔起,那些暗通款曲或是痛恶腐败的官员一个个被抄家下狱,血迹从郡守府一路蔓延到县衙。
岭南的官场几乎人人自危,谢知珩脸上始终挂着的温和依旧的笑,让每一个心中有鬼的人都脊背发凉。
阿七跟在他身后,看着自己的主子从始至终都无比平静。他平静地翻查书信、圈出人名,最后平静地说出那个字:"杀。"
他跟了主子十余年。从东宫到岭南,他从未见过这般的主子,含笑的面色虽静如暴雪封冻的湖面,湖面下却藏着吞人的漩涡。
主子的眼里也再也看不见一丝真实的笑意。从前对着王妃,主子尚会露出眉眼弯弯的真实笑意,可现在王妃杳无音讯,只剩披着人皮的恶鬼。
或许这恶鬼,不过是快疯了的痴人。
谢知珩做完这一切后,岭南官场的风气已是耳目一新。
可黎清禾依旧没有出现。
终于,这日,谢知珩翻出了一只积满灰尘的木匣,阿七看见里头是一幅泛黄的画。
他展开画看了很久。
久到烛火燃尽,月光从窗外倾泻而入。
最后,他轻轻笑了:“母亲,没想到我们还是走到了这步。”
“阿七,你亲自把这幅画送去京城,记住,一定要让父皇亲自拆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南和庄的日子, 比黎清禾想象中的更安宁。
不再有什么阴魂不散的算计或是让人焦头烂额的官场周旋,每日清晨, 被鸡鸣唤醒后,推开门便是晨雾缭绕的青山与层层叠叠的梯田,与庄民们热情的问好与笑脸。
正因如此,黎清禾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放下复杂的思绪,于她而言其实也不算太难。她本就是要走的人,与谢知珩之间的种种不过是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