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把全部心思都扑在了土地上。
南和庄的山地虽然贫瘠,但前几次来时她已指导过改良,不少地块已具备种植条件。她领着庄民们翻土、堆肥、引水灌溉,将红薯苗和甘蔗种茎重新安顿好, 又新辟了几块试验田, 准备试种她珍藏的杂交稻种。
忙碌的农活是最好的定心丸。
每当指尖触到温润的泥土, 看着嫩绿的秧苗在阳光下舒展叶片,那些偶尔冒出来的、关于某个人的纷乱思绪,就会被安静地压回心底。
这天午后,她正蹲在田埂上查看新移栽的甘蔗苗长势,身后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黎姑娘,在南和庄住的还习惯吗?”
黎清禾回头, 就见王若昭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竹篮快步走来。她仍是一身利落的男装打扮, 只是发间沾了几片草叶尚未取下,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自打她决定在南和庄住下,再听到众人喊她王妃, 心里总是有点异样。这点异样被敏感的王若昭看了出来,于是她也带头跟哥哥一样唤她做黎姑娘。
黎清禾笑着替她摘掉发间的草叶:
“南和庄的大家对我都很好,昭姐姐不用担心。不过昭姐姐, 你不是还在郡王府当差吗,来这里不会被人发现吗?”
“姑娘放心,我用去市集采买作为借口才出来的,何况张安之也会帮我遮掩。”王若昭说着,就将手中竹篮递到她面前:
“黎姑娘,你快看看这些,能否派得上用场?”
黎清禾低头一看,登时瞪圆了眼。
竹篮里头正是一大捧青翠欲滴的稻苗!
只见这些稻苗棵棵根须完好、叶片舒展,分明是极为细心地从泥土中移植而出的,显然还很有活力。
最重要的是,这正是她开辟在郡王府小实验田里的、从系统中抽出的水稻!
“昭姐姐,你简直帮了我大忙了!这些杂交稻种太珍贵了,若真浪费了,我可得心疼好一阵呢。不过这些你是怎么拿回来的?”
黎清禾又惊又喜,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几株稻苗,像摸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
她前几天种地时还在可惜这些遗留在郡王府的稻苗呢,毕竟这可是好不容易才从系统中抽到的。若是利用得当,相较时下的水稻种子,亩产量至少可以做到翻番!
种苗的事可耽误不得,黎清禾也不嫌麻烦,立刻就拿着田埂上的小铲子就地在屋前的一小片肥沃的水田里种起来。
这一小片地是林观海,哦不对,现在应该叫王若川,昨日才刚辟好的,她还在发愁这么好的地,不知如何才能最大化利用呢。现在倒好,正瞌睡就来了枕头!
王若昭一五一十道:“姑娘你被李德全掳走后,整个郡王府乱成一团,没人顾得上那块地,于是我干脆趁着夜色把稻苗连根挖了出来,又在原处种上了枯苗。”
“枯苗?”
“若不如此,迟早会被王爷发现试验田中水稻不翼而飞,会引来不必要的祸事。”
被谢知珩发现?他以前明明很少去那一小片试验田的
黎清禾不自觉追问道:“怎么会被王爷发现呢?”
王若昭似在斟酌措辞,半晌才开口:“王爷这些时日一直在找你,每日若是听不到进展,他就总会去那片试验田中散散心。”
黎清禾的心猛地揪紧了:“王爷还没有放弃吗?”
“是。岭南的所有关口山路,王爷他都派人翻了个遍,连野山都亲自带人搜过。说起来,王爷这些日子性情愈发阴晴不定,有时简直柔和得叫人发怵,有时却暴戾得吓人。前日他刚处置了一个暗中通敌的县丞,当场就把人的手折了,面上还笑着呢。”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黎清禾捧着稻苗的手微微收紧。
但她既已做好决定,就不能再心软,只好硬下心肠:
“周医师也是,王爷他中的毒刚解不久,不好好养身子,放任他到处跑什么!”
王若昭没有拆穿她口是心非的话,安静地帮她又培了几捧土。
见黎清禾的脸色忽而沉郁下来,王若昭换上轻松的语气:
“黎姑娘你也莫着急,等王爷发现山崖下我们布置的尸体,以为你已不在人世,自然就不会再找了。时间一长,自然也就淡忘了。”
黎清禾沉默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昭姐姐说得对。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起来黎姑娘你要是种地种无聊了,也可以跟我们一块出海呀!我同哥哥打听过了,往南不到一个月就能到暹罗,那边的土壤肥得流油呢。”
“暹罗?”黎清禾的眼睛果然亮了,“不知那里土壤质地如何,气候条件适合种什么?还有当地的作物是,一年两熟还是三熟?”
王若昭望着黎清禾眉眼间散去的忧愁,也跟着笑了。果然,只要将她的注意力转到种地上,她就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