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则是被张安之救了下来,王家曾经有恩于他,他为报恩才与我扮作夫妻,有了这重身份,我也才好麻痹仇人的耳目,成功与哥哥汇合。”
王若昭声音平淡地娓娓道来,茶杯后的双拳却默默攥紧,黎清禾更是听得心惊肉跳。
流放、逃亡、变换身份,想必艰险重重,林观海眼上那道伤疤就是最好的佐证,至于昭姐姐自己,一个原本柔弱高贵的官家小姐沦落到罪奴的境地,其中的苦楚更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
黎清禾忽然有点心疼:“昭姐姐,你们受苦了。”
王若昭看着她握住自己的手,莞尔一笑:“这些都是小事。我们兄妹二人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王妃您。”
她目光不闪不避,直接望向黎清禾:
“不瞒您说,一开始我们想向诬陷父亲的王秉义一支复仇,更想推翻贪官污吏,还岭南一个清明。我们陆陆续续救下许多同我和哥哥相似的人,正是南和庄的庄民们。而我来王妃身边,只是想看看岭南王府会不会成为我们复仇路上的障碍。”
“可真的来到了岭南王府后,我们再也没想过这些了。”
黎清禾一愣:“为什么?”
“那是因为我遇见了王妃。”
王若昭盈盈一笑:“王秉义身故是他咎由自取,父亲的大仇得报,可是纷争却没有停止。但遇到王妃,看到王妃改造土地、完成父亲未竟的水渠、又种下如此之多的神奇良种后,我们才知道,也许改变一片土地并不需要借助刀剑。”
“何况王妃说的那些番邦的事,实在太让人神往了!”
“番邦?”
“对呀,就是王妃你在信上写给我的那些!你在信上说过,海外既有土壤肥沃的岛国也有地域广阔的边疆,有的地方茹毛饮血、也有地方繁华不输大周,有金发碧眼的异邦人更有浑身漆黑的昆仑奴,还有能在大海航行数月的巨大商船”
说到这些,王若昭一向少女老成的脸上突然双眼发亮,显然是很感兴趣,黎清禾却莫名有点心虚。
她被谢知珩锁在的那些时日,昭姐姐的确问了她很多种子来源和番邦商人的事。她本就百无聊赖,又对种子的来源心虚,干脆用现代了解到的农业见闻、加一点历史常识、再加一点自己的想象,包装出了这些海商口中听来的番邦奇闻。
谁知道王若昭把这些话当了真!
咳咳,不过大周的发展本就跟现代的历史差不多,想必海外城邦也都处在差不多的历程上吧?
可王若昭对这些话的重视程度显然已远远超过了黎清禾的想象。
“王妃,不瞒您说,我跟哥哥本来做好的最坏打算,是带领大家揭竿起义、在岭南自立。可自从听了这些后,我们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不反了。”
王若昭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们要攒够银子后,出海!”
黎清禾惊讶了:“你们是想去找寻番邦?”
“没错。我同哥哥打听过,离岭南最近的扶桑、新罗、暹罗已有通商路线,更远处的则有从未开辟的新大陆。我和兄长、甚至南和庄的大部分庄民,都是戴罪之身,在大周永远抬不起头来。可若是去了海外,这一切阻碍就不在存在了!”
“我们大家,只是想堂堂正正地活。”
黎清禾看着眼前的王若昭,她一改从前带着淡淡忧郁的沉静,眼中似有小小的、崭新的火苗在燃烧。
他们愿意抛下故土、远渡重洋,这份勇气与心性让黎清禾敬佩。
只是一向谨慎的昭姐姐突然同她说起这些,又是为了什么?若只是想救下她,那将她送还至岭南王府就好,不必说这些敏感经历、徒增风险。
更何况她暗中观察过水路景色,不太像灵州的方向,反而更像是去南和庄的!
王若昭看着她变幻的神色,忽然微微一笑,话锋一转:
“王妃,其实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你和王爷,其实是假夫妻吧?”
黎清禾一愣:“什么?”昭姐姐是怎么看出来的?
王若昭不紧不慢:“王妃进府这么久,从未与王爷睡一床被褥吧?我曾经瞧见过春杏姑娘收拾床铺,王爷房里的被褥永远是整整齐齐的两床。”
黎清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王若昭的目光却更加温柔通透:“若是我猜的不错,王妃来岭南,怕也不是为了做这个王妃,而是为了种地吧?”
黎清禾沉默良久,最后苦笑着点点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敏锐的昭姐姐。”
王若昭没有追问原因。她轻声道:“那么,王妃可愿意加入我们?”
“我们去往番邦之前,会把南和庄所有山地都赠予王妃。那些山地足有五六千亩,加上王妃已有的田地,拢共近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