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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是她之所想!

    裴怀瑾望着黎清禾全心信赖的模样,就是这样,他反而更不想遂了谢知珩的意。

    于是他谨慎开口道:

    “王爷,开凿新渠是不错,可钱粮耗费太高,更牵涉征调民夫、协调州县等琐难。”

    “此事体量甚大,还望王爷体谅下官难处,容后再议吧。”

    黎清禾心一沉。

    这就是寻常的拖延话术,可旱季可不会容后再来,若真的一直无雨,那农事耕作怎么办?

    而谢知珩也开口了:

    “裴大人顾虑周全,可正因如此,才更需及早绸缪,而非一拖了之。至于容后再议”

    他言语凌厉起来:

    “却不知裴大人指的,是待到秋后旱灾四起之后,还是等到颗粒无收、流民滋生、税收一空之后?”

    这话声量不响,却字字如石。

    几位乡绅县令的脸色闻言也变了几变:

    这些问题正切中他们的利害,唤起了他们内心深处最深重的恐惧!

    裴怀瑾脸色微沉:

    “王爷此话过于危言耸听了。春旱乃是寻常,王爷所说的那般惨相却实在少见。”

    “是吗?”

    谢知珩望向下首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他是岭南颇有名望的书院山长。

    “陈山长,您书院中寒门学子不少,想来对民间现状知之甚深。依您看,若无可靠水源,今秋岭南数县收成能有几何?”

    陈山长捻须沉吟:

    “依老朽书院中灵州、清水、下河等地学子所言,今春秧苗难插,若再无充沛雨水,秋收恐不足往年六成。”

    此话一出,席间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气:

    “六成收成?!”

    “那税赋还能照常收上来吗?”

    “就算勉强收上来,怕是许多佃户连口粮都不够啊”

    低低的议论声中,谢知珩轻叹口气,又转向一开始出声忧虑的赵员外:

    “赵员外,若今岁秋收真的只有六成,您家又会损失几何?”

    赵员外本就是岭南有名的富户,家中土地数以千计,闻言顿时急了:

    “那可不成,光租子就要亏一大截!王爷,你可得给我们想想活路啊!”

    其他乡绅们也坐不住了,七嘴八舌起来:

    “我看修渠就不错,成效最快!”

    “是啊,若能引水灌田,咱们也都愿出份子钱呐!”

    方才那点对郡守的顾忌,在切身利益的恐慌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就连几位县令也面露忧色,频频看向裴怀瑾。

    裴怀瑾面色一凝。

    此时就难再强硬反对了,没想到谢知珩不直接与他争辩,却借这些乡绅县令之口来述说压力,实在棘手。

    他压下心头的怒意,温和开口:

    “诸位所言,皆是有理。开渠引水确实利国利民,只是兹事体大,还是需要稳妥为先。不如这样——”

    众目睽睽下,他忽然看向黎清禾,语气柔软下来:

    “本官久闻王妃于农事见解独到,开渠之事亦是王妃最早提及。不若王妃拟个更细致的章程呈上来,本官再与王妃细细商议、逐一推敲举措是否可行,可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裴怀瑾别有深意地目光投射过来, 席面上的气氛一时凝滞。

    黎清禾万万没想到这话题还能绕道自己身上。

    啊?问我吗?

    种地她倒是在行,算算水渠路线规划也还可以, 但细细筹划开渠涉及的人力武力的详细章程,这活儿不是应该有郡守府专业的吏员来做吗?

    “裴大人,水渠路线与田地规划我倒是可以帮忙一二,但这工程的详细章程涉及到的物料人力、工期排布,乃至沿途各县的协调文书案牍工作,我看还是需要熟悉衙门规矩与钱粮调度程序的专业吏员来办吧?”

    等等, 之所以突然扯上她们郡王府,不会是因为裴怀瑾初来乍到,还没完全掌握郡守府的人力调度吧?黎清禾忽然有所顿悟,于是她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 若是裴郡守人手紧张或是对开渠拟章的流程尚不熟悉, 我们郡王府出几个工房师傅或文书先生配合调度也是可以的。”

    她自认为自己的答复已很体贴, 没想到说完后,裴怀瑾的面色反而愈发僵硬。

    “噗嗤。”

    极轻的笑声从旁边传来,黎清禾疑惑地望去,是谢知珩正抵拳按住唇角。他的眼角眉梢都弯出愉悦笑意,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事物。

    他的娘子啊,有时候他恼怒她的迟钝, 可这会儿倒是迟钝的刚刚好, 没听出眼前这个心思不正之徒话语中的卑劣勾引。

    在裴怀瑾愈发不善的面色中,谢知珩总算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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