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禾看他面色不对,赶忙上前贴上他的额头想试试温度:
“王爷,你这是受凉发烧了吗?你快把湿衣服换下来。”
他的额头果然滚烫,谢知珩却很快就拂开她的手:
“娘子你先去更衣吧,后头有备好的衣裙。”
“那王爷你呢,需要我帮你一把吗?”
他声音暗哑:“我自己来。”
不等她回答,他就紧紧阖上眼,急促的呼吸微微平缓了些许。
“也好,若王爷有需要就喊我。”
黎清禾转身走向里间,分割出两小片空间的屏风上活灵活现地雕着登梅喜鹊,后头地衣架上果然搭着簇新且合规制的衣裙。
其实那飞溅的汤汁并未沾上她的皮肤,只是有一点洒到了她的裙摆与袖口,如泥泞的脏水,属实不太雅观。
她解开衣带,脱下外衫与外裙,而后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里衣。其实没被溅上汤点,但闻上去还是有些冷掉的鸡腥气。她翻了翻备好的衣裙,发现是一整套,里衣也有。既有新的,那索性还是一并换下吧!
于是她继续褪下一层衣物。初夏微凉的夜风钻进窗缝,轻轻拂上她裸露的白嫩肌肤,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屏风另一侧,谢知珩的呼吸声忽然越发沉重起来。
黎清禾心里有点不安,毕竟王爷腿脚不便,刚刚的状态也不大好。她赶忙问道:“王爷,你自己换衣服方便吗?”
“……无碍。”谢知珩的声音哑得厉害。
她的夫君一向善解人意,不会是不好意思请她帮忙吧?黎清禾有点犹豫,最后还是决定赶紧穿戴整齐后去另一头帮帮他。
她加快动作,垂腰套上干净的绸缎里衣,光洁的衣料带来微凉的触感。
屏风另一侧,谢知珩靠在轮椅里,左手湿透的衣袖已褪下一半,堆在肘弯,身上汗水淋漓。
没想到还是中了招,那汤里的东西果然厉害。
只溅到手臂上少许,猛烈的药性就顺着肌肤渗进来,在血脉里奔窜烧得那处胀痛得发疼。
他的指尖猛地掐住掌心,试图用疼痛唤起清醒,眼睛却不听使唤。
昏黄的灯光透过紫檀木屏风,将屏风后的身影投成一幅朦胧的剪影。
那影子抬起纤细流畅的手臂,套进上衫,柔软的腰肢在光影中弯出一道美丽的弧。
衣料滑过肩头,勾勒圆润的线条。微微俯身后,长发如水泻下,在不盈一握的腰际轻轻晃动。
然后这纤弱的身影弯下腰,开始穿上衣裙。
衣摆穿过圆润的脚趾、微微绷起的足弓,再到纤细的脚踝与纤直匀称的小腿。裙摆缓缓上拉,在引人遐思的腰际停住,灵巧的手指打了个结,翻飞的指尖让人想狠狠捉住吸吮。
谢知珩闭上眼,重重吸一口气,而后猛地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中蔓延。
疼痛让他清醒,他胡乱扯下湿透的衣衫换上新衣,连系带都抖着手试了几次才勉强系好。
屏风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原来是黎清禾已经换好衣裙,从屏风后出来了。
她已绾了发,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浅靛色衣裙衬得她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袖口露出一截纤细手腕。
“王爷,你换好了吗?”她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
谢知珩坐在轮椅上,外袍已穿好,只是衣带系得有些凌乱。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的汗却更多了,顺着下颌滑落,没入衣领。
他的唇色比平日红,紧紧抿成一条细线,素日温润的黑眸此刻幽不见底。
他的如有实感般的深眉浓目,从她的脸上慢慢滑到她的颈侧与腰肢,凝凝的眼神与平日大不相同,让她有种被抚遍全身的错觉,不由得耳根发烫。
她迟疑地走近两步:“王爷,你还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无妨,我们赶紧回去吧,免得父皇母后担心。”
谢知珩猛地别开脸,往膝间罩了件深色薄毯后便急急往外赶,绷得极紧的背脊仿佛在忍耐什么。
他明明脸都这么红了,怎么还往腿上盖外套?是发烧后膝盖也疼了吗?黎清禾有点疑惑,但既然他说无妨,便也姑且相信着他,快步跟上他后一道往回走。
夜风拂过,谢知珩靠在轮椅里闭着眼,面色依旧淡红,一滴汗珠顺着下颚的弧线滑过他滚动着的喉结,滑进了玄袍看不见的里侧。
黎清禾心口莫名一跳,耳根又热了起来。
另一头,席间的黎清柏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背影,只觉得血液倒流。
又失败了!
泼酒污衣本是为了制造更衣的机会,他早已买通偏殿的宫女,只等黎清禾进去便可万事大吉。谁知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