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鹤想到这里,心情突然松快了几分,如果苏玉在她与张怀瑾之间左右为难,那他就本非良人,所以也就没什么可惜的了。
两人进去之前,苏玉屏退了身后的人,张怀瑾也留下了一直贴身跟着的侍女:“霖星,你也先回去吧。”
霖星会意抬眸看了苏玉一眼,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垂首道:“是。”
推门进去后,一楼四壁全是书架,从地板直顶到天花板,屋中央摆着几张长案,上面铺着青灰色的毡子。
阁中极静,仅有的三两学子的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那些沉睡了上百年的文字。
张怀瑾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九州山川志》,翻了几页,说:“听闻见山书院的藏书,连京中国子监都比不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各有所长而已。”苏玉快速地扫过眼前每一个角落,没有。
他继续说道:“医学的古籍都在三楼,我带你去。”张怀瑾应了声好,跟着过去。
顺着木梯上到三楼,这里的书比一楼少一些,却更精更专。
从这里靠窗望出去,能看见远处的栖霞山,山色青青,云烟缭绕。
苏玉陪她寻了一会儿,转过身道:“怀瑾,你要寻的《青囊遗拾》恐是锁在内阁之中,钥匙眼下不在我身上,你先随意看看,我去取了便来。”
张怀瑾点了下头,柔声道:“好,不急。”
苏玉闻言如释重负,抬步往外走。刚走到楼梯口时,就听到书架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询:“小姐是在找这本书吗?”
是江鹤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文隽:我知道你是公主但我不能明说但我又不能不恭敬那我行个晚辈礼吧希望你能懂。
江鹤:???
第29章 沧江一梦(十) 被两个聪明
“正是, 劳姑娘费心了。”
张怀瑾接下江鹤递过来的书,目光在她脸上定了半息:“姑娘也对此书感兴趣?”
江鹤朝她颔首,露出一个浅笑:“没有, 只是觉得《青囊遗拾》这个名字有趣, 所以拿来瞧瞧。”
“何以有趣?”张怀瑾像是在真的问她。
江鹤瞥向她手里的那本书道:“‘青囊’藏的是济世之心, ‘遗拾’捡的是别人不要的东西。把这两样放在一起,像是说——你珍视如命的, 在别人眼里不过是随手可弃的。”
她抬眼看向张怀瑾,笑意浅淡:“小姐不觉得,这个名字读起来, 很委屈吗?”
张怀瑾微微一怔, 忽而轻笑出声:“姑娘这话,倒像是在替什么人抱不平。”
她将书合拢, 握在手中,目光清正:“不过我倒觉得,‘遗拾’二字, 未必是委屈。世间真正的好东西,大多是被遗落的。能认出它、捡起来擦干净, 这是眼光, 不是施舍。”
她朝江鹤微微颔首:“姑娘以为呢?”
江鹤听到她的话心中微动, 她原以为会听到些客套的场面话,没想到对方接得这样认真。
她重新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温婉的女子,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 比她想象的有意思。
“小姐好见识。”江鹤语气真诚了几分, “是我狭隘了。”
“谈不上见识,”张怀瑾笑意清浅,“不过是见多了被遗落的东西罢了。”江鹤疑问道:“遗落的东西?”
张怀瑾似也没想到她会继续追问, 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是医女,这些年游历列国,有些地方穷得很,疫病一来,整片整片的倒。”
“他们不是不想治,是没有医书和药方。可你知道吗——那些被他们拿来垫桌脚、糊窗纸的,往往就是失传了上百年的珍典。”
江鹤被触动了一下,堂堂首辅千金不在京城享万贯荣华,跑到那些小国的穷乡僻壤里悬壶济世。
别说苏玉了,换做是她,也会喜欢张怀瑾。
她离张怀瑾远了一步:“小姐看起来身量纤纤,没想到有此济世之志,失敬。”
“姑娘谬赞了,我愧不敢当。”她欠身一礼,目光在江鹤身上停留了片刻,“倒是姑娘你——”
她顿了顿:“我虽不识武艺,但行医多年,见过的人不少。我观姑娘站姿英挺,气韵沉定,不似久居书院之人,倒像是在军中呆过的。”
江鹤挑了挑眉,没接话。张怀瑾也不恼,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江鹤。”江鹤神情淡然,“你呢?”
“张怀瑾。”
“真好听的名字。怀瑾握,瑜——”江鹤目光越过她,看向快步赶来的苏玉,“名字倒像和我们山长是一对儿的。”
张怀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苏玉气息微喘地站在不远处,她嫣然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