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倒。
他还没有见到阿宣,不能倒。
“对不起。”聂潮生低声说,“我对阿宣是真心的……”
李墨冷笑道:“鱼妖有什么真心?你不过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见聂潮生身子猛地一晃,整个人往前栽去。
李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山门内冲了出来,快得像一阵风,在聂潮生即将倒地的瞬间,将他揽进了怀里。
“潮生!”
是崔令宣。
李墨不敢置信,他看见崔令宣半跪在地上,将聂潮生紧紧地搂在怀里,脸上满是焦急。
“潮生,你没事吧?快醒醒,潮生。”
聂潮生缓缓睁开眼,他视线模糊中,看见崔令宣的面容。
她瘦了一些,眉眼间多了几分倦色,眼神依旧明亮,正神色担忧地看着他。
他扯起一抹虚弱的笑容,忍不住低咳几声,艰声道:“阿宣,我,我终于见到你了……”
话音刚落,他眼睛一闭,彻底昏了过去。
“潮生!”
崔令宣脸色大变,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即摸了摸他的脉搏,发现他只是脱力昏厥,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双眼泛红。
聂潮生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瞧着颇为狼狈。
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崔令宣满脸心疼,她将他扶了起来。
李墨瞪大双眼,不解道:“师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带他上山。”崔令宣语气平静道。
李墨不可思议道:“他可是妖!你带他上山做什么?”
“他需要诊治。”
崔令宣说完,抱着聂潮生就往山上走。
李墨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追了上去,不甘心道:“师姐,你听我说,他是妖,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他缺水了自己不知道吗?要我说,怎么没把他晒成鱼干呢?正好又臭又咸!”
崔令宣没有理他,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聂潮生被安置在斋堂中。
崔令宣亲自打了水,她帮聂潮生擦脸洗手,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指尖微微蜷着。
司空曙端着药碗走了进来,他瞧见这一幕,脚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床边,将药碗放在桌上。
“师妹,他没什么大碍,只是脱力加上缺水,休息一夜就能醒过来。”司空曙的声
崔令宣颔首道:“多谢师兄。”
司空曙看着她,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你我之间,何需如此客气?”
崔令宣眸光闪了闪,别过眼去,没有说话。
司空曙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他转身离去,待走到门口时,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开口,走了出去。
斋堂内只剩下崔令宣和昏迷的聂潮生。
烛火摇曳,照在聂潮生的面容上,他面容白皙如玉,浓密的鸦睫垂下来,轻轻颤动,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浑身透着脆弱感。
崔令宣坐在床边,她静静地看着聂潮生,鬼使神差地触碰他额间的红痣,指尖触碰到的肌肤微凉。
她像是被烫了一下,急忙缩回手。
他是妖,她怎么可以……
她忘不掉他倒在怀里的那一刻,心里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慌。
她怕他出事。
这个认知让崔令宣既害怕又无措。
她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聂潮生在她心里变得这么重要了。
“阿宣……”
崔令宣抬起头,正对上聂潮生缓缓睁开的眼睛。
他的眼眸湿润,像是蒙上一层水雾,迷茫地转了转,停留在她的身上。
聂潮生神色怔愣,他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眼神不可置信,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生怕又是他梦中的幻影。
他眼睛红了,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滚落下来,打湿枕头。
“阿宣。”他挣扎着坐起身来,哽咽道。
崔令宣赶紧扶住他,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垫在他背后,将他半抱在怀里。
聂潮生顺势靠进她怀里,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紧紧地攥着她的衣襟,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阿宣,对不起……”他语气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啜泣道,“我不应该瞒你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怕你知晓我是妖就不要我了,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领,她的心顿时像是被揪住。
崔令宣浑身僵硬,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可她的手不听使唤,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