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妖是冲师妹而来。“”司空曙转过头来,不容拒绝道,“该如何处置,该由师父定夺,你我擅自做主,万一惹出乱子来,谁来担?”
李墨张了张嘴,他想反驳,却又觉得司空曙说得有道理,只好不甘心地闭上嘴。
司空曙松开李墨,转身往清虚真人的静室走去。
他神色自若,没有丝毫的波澜。
只有他自己知晓,他的心里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他在长安初次见聂潮生,就觉得此人不对劲,通身气息不明,故而暗中观察许久,终于在其帮崔令宣定住蛇妖时看出端倪。
拿出照妖镜,聂潮生果真是妖。
他本以为揭露真相后,崔令宣会毫不犹豫收了聂潮生。
可结果呢?
崔令宣没有收了聂潮生,只是让他走,她神色痛苦,双眼泛红,淌下泪来。
司空曙从来没有见过崔令宣露出那样的神情。
他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他的掌控。
他喜欢崔令宣。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她第一次唤他师兄的时候,也许是她跟着他学剑的时候,也许是她对着他笑的时候。
他十分清楚,道门中人不应沉溺情爱,他作为大师兄,不能有儿女情长。
所以他一直把这份心思压在心底,从不表露。
他以为只要他不说,只要他陪在她身边,这样就够了。
聂潮生的出现,打碎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司空曙停下脚步,他站在清虚真人的静室门前,抬手叩门,语气恭敬道:“师父,弟子司空曙求见。”
“进来。”
门内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崔令宣整日心绪不宁,从司空曙口中得知清虚真人召见,她心中忐忑不安,走进静室中。
室内烛光摇曳,清虚真人神色温和,抬手道:“阿宣,你坐下吧。”
“是。”崔令宣跪坐在蒲团上,疑问道,“不知师父寻弟子何事?”
清虚真人看着崔令宣,他目光里满是慈爱,语气温和道:“阿宣,山下的鱼妖,是来寻你的?”
崔令宣顿住,她没有说话。
“你不必瞒我。”清虚真人轻声道。
“师父……”崔令宣抬起头,低声道,“弟子知错,弟子不该与妖物来往,弟子……”
“你何错之有?”清虚真人微笑道。
崔令宣一愣。
清虚真人叹了口气,继续道:“阿宣,你父母的事,为师没跟你好好谈过。你恨妖,发下誓言要除尽天下妖魔,为师都知晓,可世间妖物,并非都是恶的,人有善恶之分,妖亦有正邪之别,有些妖残害生灵,该杀,可有些妖物从未造过杀业,甚至比人还要善良,你也要杀吗?”
“弟子……”崔令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除尽天下妖魔,谈何容易?这个世间本就是万物共存,各司其职,缺一不可。”清虚真人深深地看着崔令宣,思索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妖也好,人也罢,都是天地间的生,你可以除恶,却不该除恶务尽。”
崔令宣心中一颤,她面露迷茫,哽咽道:“师父,弟子也不知该如何了,弟子恨妖,可是弟子不想杀他……”
“好孩子,正说明你心存善念。”清虚真人神色慈爱道。
崔令宣抽噎着,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去吧。”清虚真人微笑道,“去山下见见他,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师父,他是妖……”
“他是妖,但他从未害过人。”清虚真人劝道,“你若还是过不了心里的坎,便去看看他,让他走便是。”
“弟子明白了。”崔令宣起身作揖,慢吞吞地离去。
她迟疑地下山,穿过庄严的山门。
夜风吹起她的道袍,此时此刻,不知为何她突然很想见聂潮生。
很想很想。
毫不知情的李墨正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聂潮生。
“你怎么还不走?”李墨语气不耐道,“我说了,师姐不想见你,你在这儿等一万年也没用。”
聂潮生脸色苍白,他抬起头,嗓音沙哑道:“我有话对阿宣说,还请道长代为通传。
李墨看着聂潮生冥顽不灵的模样,他瞬间被激怒,骂道:“你骗了师姐,还有脸来见她?我告诉你,师姐最恨的就是妖,你能活着离开就该烧高香了,怎么还不知好歹地追过来?”
聂潮生垂下眼帘,他睫毛轻颤。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聂潮生身形晃了晃。
他头晕目眩,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耳朵里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