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无奈道:“你先松开我。”
“我不要。”聂潮生闷声道,“我怕我一松手,你就不见了。”
“此处是青城山,我能去何处?”崔令宣轻声道。
聂潮生不说话,他双手攥紧,像是执拗的小兽,死死地扒着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栖身之所,怎么也不肯松爪。
崔令宣叹了一声气,她也不再推他,就那么任他靠着。
斋堂里很安静,只有聂潮生逐渐平复的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聂潮生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慢慢地从崔令宣肩头抬起头来,双眼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阿宣。”他小心翼翼道,“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崔令宣看着他,她心里五味杂陈,不自然地应了一声。
聂潮声眼神一亮。
“你先好好歇息,明日再说。”崔令宣感觉不自在,忙道。
“好。”聂潮生乖乖地应了一声,他的手指却没松开她的衣襟。
崔令宣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聂潮生。
聂潮生心虚地松了松手指,却只是松了松,并没有放开。
崔令宣见他耍无赖,她摇了摇头,正欲开口,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师姐……”
李墨闯了进来,却再看见崔令宣和聂潮生后,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二人姿态亲密,鱼妖的手攥着师姐的衣襟。
可恶,聂潮生病了还不安分,竟然蓄意勾引。
想到这里,李墨勃然大怒,他气得脸色涨红,手指着聂潮生。
“你,你们……”他怒道,“你这条臭咸鱼,还不快松手!”
聂潮生被吓得一哆嗦,他下意识地往崔令宣的怀里缩了缩,泪光点点,委屈道:“阿宣,我不臭的,我以往每日都沐浴的,我真的不臭……”
崔令宣看着聂潮生可怜兮兮的模样,她的心都化了。
“你别装可怜了!”李墨气得脸色发绿。
聂潮生紧紧地抱住崔令宣,他掀起眼帘,目光扫向不远处的李墨,随即弯起唇角,眸光流转,带着挑衅的意味。
“你……”李墨怒不可遏。
“师弟。”
司空曙的声音从李墨的身后传来。
他走进来,目光在崔令宣和聂潮生身上停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师妹,师父得知聂潮生醒了,让我来传话,明日带他去见师父一面。”司空曙说。
“是,有劳师兄了。”崔令宣点头。
“阿宣,你师父为何要见我?”聂潮生不安道。
“你别怕,有我在。”崔令宣哄道。
李墨满脸怒意,他握紧拳头,站在原地敢怒不敢言。
鱼妖果真阴险狡诈,师姐性情良善,却被他缠上了。
他咬牙切齿,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斋堂内安静下来。
崔令宣低头看着怀里的聂潮生,他也正抬头看着她,漆黑的眼眸湿漉漉的,像是氤氲着朦胧的雾气。
“好了,松手。”她轻声道。
聂潮生犹豫了一下,他慢慢地松开了手指,目光黏在她身上,一刻都不肯移开。
崔令宣替他掖好被角,她站起来,走到门口,轻声道:“你好好歇息。”
“阿宣。”聂潮生唤道。
崔令宣顿住。
“谢谢你还肯救我。”聂潮生低声道。
崔令宣心中一颤,她没有回话,疾步走出去。
走廊上,月光如水。
崔令宣叹了一声。
她骗不了自己了。
从见到他的一刻起,她的心就软了。
她所有的愤怒与不甘,在他苍白的脸色面前,全都化为乌有。
崔令宣压下心里的起伏,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漆黑的眼眸,正透过门缝,静静地注视着她。
聂潮生脸色依然苍白。
他知道她在为难,知道她心底有千般万般的纠结和痛苦,他却没有办法替她分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留在这里,留在她身边,让她知道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不会怪她。
因为他的命,本就是她给的。
翌日。
清虚真人召见了聂潮生。
聂潮站在清虚真人面前,语气恭敬道:“晚辈聂潮生,见过真人。”
清虚真人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是鱼妖?”
“是。”聂潮生坦然道。
“修到如此地步,也算不易。”清虚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