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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慌乱,他满头大汗,咬牙道,“道长误会了,并非拐卖,她说我的女儿,真的是我的女儿……”

    他一面说着,一面急忙将怀里的包裹掀开。

    崔令宣伸手,从男子怀里夺了过来。

    男子不敢反抗,小声说道:“我没有骗人,道长……”

    崔令宣将襁褓打开,待看清她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男子没有撒谎,的确是个婴儿,只是她面泛青紫色,嘴唇发乌,双眼紧闭,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崔令宣有种不详的预感,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已经没有呼吸了。

    她一惊,将掌心贴在婴孩的胸口,真气缓缓地渡入,可已是无力回天。

    “道长如何?”聂潮生好奇道。

    崔令宣神色冰冷,她缓缓地收回手,重新将襁褓裹好。

    “她已经断气了。”她冷声道。

    “什么?”聂潮生大惊,随即怒视着男子。

    男子愣了一下,他松了一口气,像是如释重负,不痛不痒地叹道:“唉,这孩子命苦,生下来就体弱,养不住,我也没法子……”

    崔令宣将婴儿递给聂潮生,她嗤笑一声,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眼神带着寒意。

    男子后背发凉,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讪讪地低下头。

    “你方才说,这是你的女儿?”崔令宣问。

    “是,是啊……”

    “那你为何将她抱到此处来?是要把她抛入江中,和那些泡着的尸体扔在一起?”聂潮生冷眼看着男子,质问道。

    “我,我没有。”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虚,连忙摆手道,“我是想把她找个地方埋了,总不能随便扔在路边,这也是我做父亲的一片心意……”

    崔令宣唇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笑道:“既如此,你为何没有带器具?你空手抱着她,来到此处偏僻的竹林里来,是要用双手刨土吗?”

    男子哑口无言。

    聂潮生冷哼道:“还跟他废话做甚?直接绑了送去见官便是。”

    崔令宣颔首,男子不敢反抗,只是不住地喊冤。

    崔令宣充耳不闻,待她绑好了人,对聂潮生道:“走,先进城。”

    浔阳城临水而建,城廓不算宏大,但因地处水陆要冲,商贾往来不绝,街道上倒也热闹。

    茶楼酒肆鳞次栉比,挑担的货郎穿街走巷,一派烟火人间的景象。

    崔令宣走在这街上,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怀里还抱着婴孩的尸体,身后传来男子的求饶声。

    聂潮生押着他,嫌弃地走在一旁。

    路过街市时,有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更多人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像是对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

    崔令宣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县衙坐落在城北,白砖黑瓦,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朱漆大门上钉着铜钉,看上去倒是气派。

    门口站着两个衙役,见一行人来势汹汹,正要上前阻拦,崔令宣已经一脚跨过了门槛。

    “贫道要见县令。”她神色平静,沉声道。

    衙役被她气势所慑,又见她身着道袍,腰悬长剑,不似寻常人物,便通报了进去。

    不多时,衙役迎了出来,将他们引进大堂。

    浔阳县令面容和善,留着长须,他头戴幞头,身着绿色的圆领襕袍,坐在公案后,正慢悠悠地饮茶。

    他见崔令宣等人进来,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一番。

    崔令宣将在城外的所见所闻如实告知,县令的笑容一僵。

    “大人,贫道在城外浔水中发现数十具女婴的尸体。”她一字一句道,“此人在竹林中鬼鬼祟祟,被贫道拿获,且涉嫌残杀女婴,故而贫道将其扭送官府,请大人依律处置。”

    县令听完,他沉默片刻,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慢条斯理道:“道长,此事本官已经知晓,不瞒你说,县内虐杀女婴屡禁不止,这已经是本月第四起了。”

    “第四起?”崔令宣讶然道,“大人既然知晓,为何不加以制止?”

    县令叹了口气,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模样,解释道:“道长有所不知,此地民风如此,自本官上任以来,也曾多次张贴告示,明令禁止溺杀女婴,可百姓阳奉阴违,屡教不改,本官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所以大人便听之任之?”崔令宣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县令,不解道,“眼睁睁看着这些无辜的女婴一个个被抛入江中,尸骨无存?”

    县令摆手道:“道长言重了,本官自然会继续想办法,不过此事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这样吧,你将此人留下,本官自会酌情处置。”

    “酌情处置?”崔令宣继续问,“依的是哪条律?”

    县令见崔令宣追问,他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开口道:“道长,本官治理浔阳县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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