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宣双腿发软, 顿时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
她自幼修道, 见过不少妖邪作祟,却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婴孩横死。
她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也间的样子,便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她胸口刺痛, 像是被无形的手用力地攥住, 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小道长,发生何事了?”
聂潮生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语气带着几分不安与迟疑。
他等了许久不见崔令宣回去,终于按捺不住, 便拨开茂密的草丛走了过来。
他见崔令宣不语, 心下狐疑,正欲开口再唤一声,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水面。
他顿时停下脚步, 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含笑带媚的双眼瞪得浑圆,殷红的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如玉的面庞瞬间褪去血色,惨白如纸。
“有,有死人……”
聂潮生像是吓坏了,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绊,险些跌倒在地,下意识地抓住崔令宣的衣袖,躲到了她的身后,颤声道:“小道长,此处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尸体,难道都是婴孩?”
崔令宣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推开他,目光直直地看着下方。
“水中有如此多婴孩的尸体,说明是有人故意溺杀。”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起伏。
“溺杀?”聂潮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声若蚊蝇道,“可是……”
“你看,死的都是女婴。”崔令宣道,“且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聂聂潮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他面露不忍,双眼泛红,低声道:“怎会如此狠心?”
崔令宣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触目惊心的尸身,落在对岸的竹林中
竹林深处,隐约散落的村落,炊烟袅袅升起,鸡犬之声相闻,仿佛一切都安然无恙,岁月静好。
可谁又能想到,这份宁静之下,藏着多少无辜的亡魂?
“我下去探查一番,你待在此处别动。”崔令宣抽回目光,冷静道。
“不行!”聂潮生一惊,他脸色苍白,摇头道,“你别走,我害怕。”
崔令宣蹙眉,她正要开口,竹林深处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竹影交错,有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刻意压低脚步声,试图悄悄溜走。
倘若换做平日里,她或许不会注意到,可现下发觉水中的尸体,情况严峻,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她目光凌厉,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锦绣。”
腰间的长剑闻声而动,铮地一声自行出鞘,剑鸣清越。
锦绣剑化作银白色的流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崔令宣同时纵身跃出,足尖一点,飞快地向前掠去。
她身形极快,脚下在竹叶上踩了几下,便穿过草丛,循声冲入竹林。
竹枝竹叶在她身边飞速掠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神色凝重,紧紧地锁定鬼祟的身影。
“站住!”
话音刚落,剑锋直直地横在那人的脖颈前,堪堪停住,锋刃上的寒意逼得那人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
那人身着灰褐色的粗布衣袍,因方才慌乱逃跑,袖口和衣襟上沾满泥渍,裤腿卷到膝盖,看样子是个农户。
他怀里鼓鼓囊囊的,看不出是何物,用旧布抱着。
男子被突然横在眼前的利剑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喊痛,只是一个劲地朝崔令宣求饶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我不是坏人,我是山下的农户,真的不是坏人!”
崔令宣眉头轻拧,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泛着寒意,看向他怀里的包裹。
她语气平静道:“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男子身体一僵,他神色变得紧张起来,把怀里的包裹搂得更紧,眼神闪躲几下,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没,没什么,都是些无用之物。”
“是吗?”崔令宣冷笑道。
她看着男子心虚的模样,登时明白过来。
聂潮生穿过竹林跑了过来,他扶着竹子站定,气喘吁吁的,目光扫向地上的男子,满脸嫌恶道:“你是何人,偷偷摸摸的,意欲何为?”
男子打量着崔令宣和聂潮生,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显然在盘算着什么。
崔令宣耐心耗尽,她手中长剑一振,剑锋又近了几分,几乎贴上男子的脖颈,寒凉的剑气激得他皮肤上泛起鸡皮疙瘩。
“不说,那你便是犯了拐卖之罪,贫道当即刻捉拿你去见官!”
“不!”男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