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砍了一剑,依旧没有用。
那扇门像是被什么力量护住,任凭他如何劈砍,都无法撼动分毫。
聂潮生紧紧地揽住宁采蘩的腰,雨势凶狠而猛烈,仿佛要将残荷淹没。
门板晃动得越来越厉害,而廊下燕闻之砍得愈发用力,依旧无果。
“嘘。”聂潮生微笑,压低嗓音道,“小姐小点声,燕道长很是着急,他似乎发现了呢。”
宁采蘩泪如雨下,她浑身颤抖,压抑着口中破碎的低吟声,随即瘫软下去,整个人趴在门板上。
隔着一道门,燕闻之就在外头,她竟然……
她面色潮红,羞耻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门外。
燕闻之握着剑的手开始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无力,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剑收回鞘中。
“燕道长,发生何事了?”
锦儿听见动静,急匆匆地赶来。
燕闻之脸色难看,他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咬了咬牙,强颜欢笑道:“没什么,采蘩似乎不在房内,我明日再来。”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是吗,小姐不在吗?”
锦儿不明所以,她没再探究,急忙送燕闻之出去。
卧房内,宁采蘩听见燕闻之离去的脚步声,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她双腿发软,险些跌倒在地,被聂潮生一把捞进怀里。
聂潮生将她抱到床榻上,俯身压了上去。
宁采蘩双眼通红,冷冷地看着他。
她抬手,狠狠地刮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卧房回荡。
聂潮生偏过脸去,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个红红的掌印。
卧房内陷入安静。
宁采蘩的手在发抖,她掌心发麻,那一巴掌她用了全部的力气。
聂潮生缓缓转过头来,漆黑的眼眸看着她,莞尔一笑。
“小姐手疼不疼?”他抬起手,轻轻地握住她那只打了他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掌心。
宁采蘩泪水夺眶而出,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淌。
她抽回手,别过脸去,神色疲惫,绝望道:“滚。”
聂潮生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123章
聂潮生一怔, 他漆黑的眼眸看着宁采蘩,她双眼泛红,肩膀微微发抖, 一副决绝的模样。
他心中一痛,后悔瞬间席卷而来。
他嘴唇翕动, 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卧房内静悄悄的, 沉重的气氛逐渐弥漫在周遭。
良久,聂潮生站起身来,他拉过被褥盖在宁采蘩的身上, 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房门被轻轻地带上,卧房内只剩下宁采蘩一人。
她躺在床榻上,睁眼望着纱幔, 泪水无声地滑落。
窗外的秋风呜咽, 吹得残荷沙沙作响,像是哀叹的意味。
不知为何,宁采蘩倏然想起初见聂潮生的时候, 他狼狈不堪, 总是怯懦,看向她的时候带着讨好的笑。
她以为她救下一个可怜人。
她以为他们之间是真心换真心。
可如今呢?
她连他到底是什么都不晓得。
他嘴里说着爱, 今日却如此羞辱于她。
宁采蘩将脸埋进被褥里,她胸口闷痛, 低声啜泣起来。
此时此刻, 她终于看清聂潮生的真面目,过去那个温顺无害的少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森可怖的妖。
天色彻底暗里下来, 重曲园被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中。
清凉观。
燕闻之跪在玄阳真人的面前,他脸色铁青,双手握紧成拳,语气焦急道:“师父,弟子恳请您出手,不能再拖了。”
玄阳真人盘腿坐在蒲团上,他双目微阖,手中的拂尘轻轻地摆动着。
他闻言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似有深意,语气淡淡道:“时候未到。”
“师父。”燕闻之神色焦急,欲言又止道,“真的不能再拖下去,采蘩如今陷入水深火热中,您不晓得……”
“贫道知晓。”玄阳真人语气平静道,“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打草惊蛇,今日之事你鲁莽了。”
燕闻之咬牙。
“鱼妖道行深厚,非等闲之辈,贫道已修书送往茅山,待上清派诸位同道齐聚方可动手。”玄阳真人不紧不慢道,“在此之前,你且稳住。”
“可是采蘩她……”燕闻之急切道。
“放心,她并无性命之忧。”玄阳真人目光深沉道,“凡事皆有因果,贫道猜测,鱼妖或许一早就是冲宁姑娘而来,她身带功德,前世与道门颇有渊源,故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