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镜子,无数个影子,无数个他们,层层叠叠地向远处延伸,望不到尽头。
每一个影子都做着相同的动作,她转头,无数个她也转头,她后退,无数个她也后退,聂潮生抬手,无数个聂潮生也抬手。
铜镜交错叠加,透着诡异的意味,令人害怕。
“这是什么?”
宁采蘩的头皮一阵发麻。
“镜室。”聂潮生修长的手摩挲着她的鬓发,莞尔一笑道,“这可是奴特地给你准备的。”
“你……”宁采蘩嘴唇翕动。
“小姐知晓为什么要有铜镜吗?”他问。
宁采蘩浑身僵硬,她说不出话来。
“因为奴想让小姐看着自己。”聂潮生抱起宁采蘩,走到铜镜前,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铜镜中的宁采蘩脸色苍白如纸,双眼通红,瑟瑟发抖,像是被猎人捏在掌心的猎物,逃不掉,也挣不脱。
“小姐,你为何不看?”聂潮生不解道,“你难道不喜欢吗?”
宁采蘩挣扎起来。
“你知晓奴方才在想什么吗?”他低声道。
宁采蘩瞪着他。
聂潮生眸光一暗,弯起唇角道:“奴在想,你这样好,若是把你藏起来,就只有奴能看见了。”
宁采蘩瞳孔骤然一缩,吓得嘴唇发抖。
“你……”
“奴知道小姐一定觉得奴疯了,可是奴没有办法。”聂潮生嗓音温和道。
他低头,抱住宁采蘩。
“所以小姐,你就乖乖待在此处,哪里也不要去,好吗?”他祈求道。
“不要…………”宁采蘩摇头,吓得淌下泪来。
她曾经以为他温顺,殊不知只是在她面前收起利爪,不过是因为觉得她没有威胁,一旦他察觉她要离开,就会立刻缠住她。
“奴就当你同意了。”他笑道。
烛光摇曳,帷帐洒下来。
铜镜中映着他们交缠的身影,他质问为何她要跑,是否喜欢燕阎之,言语间带着受伤与疯狂
宁采蘩无法忍受,她试图解释,却被他打断,在恐惧与无力中承受着他的索求。
“潮生,不要这样……”她语气带着哭腔。
她的身子颤抖起来。
恍惚中,她看见铜镜中他们的身影,他青丝垂落,与她的发丝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她别过脸去,不想再看,祈求道:“潮生,把镜子撤下来……”
“为什么?”聂潮生眸光幽深,故作疑惑道,“小姐难道不想看看自己如今的样子吗?”
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地掰转过来,强迫她继续看着铜镜中的身影。
“别躲。”他勾起唇角道。
她喘息着,意识模糊起来,铜镜的影子开始扭曲。
直到一切都归于平静,她瘫在床榻上,他从身后拥住她,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宁采蘩浑身脱力,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身子还在轻轻地颤抖着。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渐渐平缓,像一只终于餍足的兽,慵懒而满足。
“小姐,你永远都是奴的。”
宁采蘩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
作者有话说:
上一段剧情加到上一章了
第130章
宁采蘩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素色的帐幔,纱帐微微晃动,像是薄雾般飘摇。
外头天色沉沉, 清冷的光亮从窗棂透了进来。
她有一瞬的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随即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宁采蘩撑起身子, 发觉桌案上摆放着插瓶, 花瓣白洁,窗纸上映着竹影,疏疏朗朗的, 可见是经过悉心打点的。
聂潮生不在。
宁采蘩松了一口气,她掀开锦被,走到窗前推开,一股清风吹了进来, 携着淡淡的花香。
窗外月色皎洁, 留下淡淡的银辉。
庭院中有一方池塘,周遭植着垂柳,柳丝在夜风中轻拂, 而池面升腾着朦胧的雾气, 将月色和柳影笼罩其中,宛如梦境。
宁采蘩推门走了出去, 她目光扫向池塘,突然听见里头传来细微的动静。
月光下, 透过翠青的柳色, 池中隐约有一道清瘦的身影。
她目光一凝。
他背对着她,半身浸在池水里,只穿着月白色的中衣, 衣襟略微敞开,露出雪白的肌肤,一头墨发披散在肩头,发尾漂浮在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