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银光,像是自幽夜而来的精怪,等待上勾的凡人。
宁采蘩神色怔愣,她移不开视线,下一瞬就看见水中的鱼尾。
鱼尾在水中微微晃动,尾鳍宽大,明明是银白色,可细看之下又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像是精心雕琢的白玉,美得令人惊心。
此时此刻,宁采蘩才意识到聂潮生真的是鱼妖。
她后退一步,脚下却不慎踩到枯树枝,发出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显得格外清晰。
聂潮生闻声回头。
他面容如玉,眼眸漆黑如墨,看见宁采蘩,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抿起一丝温柔的笑。
“小姐,你醒了。”他轻声唤道。
宁采蘩转身就要走,却已经来不及。
水面哗啦一声响,聂潮生从池中跃起,水花四溅,月华洒在他的身上,中衣湿透黏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身形。
她抬头,见聂潮生出现在她的面前,只好停下。
还不等她开口,他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她拉入池中。
池水不深,只及腰际。
“你……”宁采蘩一惊。
水花溅到她的身上,她惊慌失措,挣扎着想要站稳,却发觉自己的双腿被紧紧地缠住。
她低头,透过池水,瞧见雪白的鱼尾正缠绕着她的腿,一圈又一圈,将她牢牢地禁锢。
尾鳍拍打着水面,鱼尾冰凉湿滑,鳞片贴在她的身上,微微收紧时能感觉到窒息。
“你放开我!”宁采蘩瞪大双眼,双手推拒着聂潮生的胸膛。
聂潮生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双臂环住她的腰肢,湿漉漉的墨发扫过她的脸颊,他呼吸冰冷,喷洒在她的耳畔,引起一阵战栗。
“小姐,小姐……”他面色潮红,低声低喃。
他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宁采蘩,带着委屈的意味,像是得不到回应就不罢休。
“聂潮生,你放开我……”她咬牙道。
聂潮生抬眸,眼眸湿漉漉的,泫然欲泣道:“小姐,昨夜奴不是故意的,你别生奴的气了。”
宁采蘩避开他的目光,颤声道:“你先放开我,我们之间什么都不算。”
“此言何意?”聂潮生苦笑道,“小姐,你难道忘了当初说过的话吗?你说,永远都不会抛弃奴的。”
“够了。”宁采蘩冷声道,“我那时并不知晓你是妖。”
聂潮生鱼尾收紧,可怜道:“所以小姐就打算抛弃奴,跟燕闻之偷偷逃走。”
宁采蘩睫毛轻颤,抿唇不语。
“小姐。”聂潮生伏在宁采蘩的肩头,他神色委屈,语气柔和下来,道,“奴好疼啊。”
宁采蘩一怔,她低头看去,便见聂潮生的身上有一道伤口,尚未愈合,泛着焦黑,显然是被符火所伤,渗出淡淡的血色。
她心中一惊。
这是那夜在重曲园,他和上清派的道士们打斗时受的伤。
“那群道士下手好狠。”聂潮生凑到她的面前,泪眼朦胧地注视着她,可怜道,“小姐,你亲亲奴,你亲了奴就不疼了。”
宁采蘩神色不自然,她想要别过脸去,却被聂潮生轻轻的掰回来。
二人四目相对。
月光下,聂潮生睫毛挂着水珠,不知是泪水还是池水,他眉眼如画,面色苍白,透着几分脆弱。
可她早已看清他的真面目,眼下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不过就是为了迷惑她。
“小姐,求你了。”聂潮生小声说。
他语气缓和,鱼尾却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缠住,不给她留有丝毫的逃脱的机会。
宁采蘩沉默下来。
“都怪那群臭道士。”聂潮生眸光盈盈,眼神希冀地看着宁采蘩,期期艾艾道,“挑拨奴和小姐之间的感情,害得你误会我,你别怕,日后我们就待在此处,好不好,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他言语之间透着天真的期盼,像是描述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宁采蘩问。
“小姐真想知晓?”聂潮生微笑道,“此处名唤鱼沼,是奴和小姐的家。”
鱼沼?
宁采蘩的心沉入谷底。
她从未听过有这个地方。
良久,聂潮生眸光黯淡,他垂下眼帘,浓密的鸦睫遮掩住眼底的失落,唇角挤出一丝勉强的笑。
“小姐,你,你当真不在乎奴了吗?”他涩声道。
宁采蘩敛眸,她没有回答-
聂潮生抱着宁采蘩回到卧房,烛光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宁采蘩坐在床榻上,聂潮生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