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潮生提着行囊下车,素衣整洁,眉眼温润,日光落在他的身上,恍若渡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锦儿脸色微变,方才的思念尽数化作愤怒,她狠狠地剜了聂潮生一眼,转头看向孟东,眼神带着分明的质问。
可恶。
临行前她多次嘱咐孟东,此次机会难得,定要将聂潮生从宁采蘩身边赶走,可她没想到孟东会这般没用,竟然叫聂潮生成功回来,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锦儿瞪着孟东。
早知如此,她说什么也要跟过去。
孟东神色心虚,他别开目光,假装整理车上的行囊。
锦儿冷哼一声,她没有当场发作,待会关起门来,自然少不得要审问孟东一番。
“喵……”
一声微弱的猫叫声从马车里传过来。
锦儿一愣,她立刻被吸引过去,急忙掀开车帘,瞧见黑猫蜷缩在车内,精神萎靡,顿时脸色大变。
她不知是生气,还是惊喜,一把将黑猫抱进怀里,忙道:“没良心,你还晓得回来,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样?”
黑猫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在锦儿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锦儿泪眼汪汪,抱着黑猫不肯撒手,抱怨道:“你这些时日跑何处去了,寻了好多天,以为你不会回来了,眼睛都快哭瞎了。”
赵伯笑着迎上来,他见宁采蘩安然无恙,躬身笑道:“小姐回来就好,你有所不知,锦儿发觉猫夫子不见,找了多日,没想到它是跟着小姐走了,都回来就好,省得这丫头难受。”
宁采蘩早就料到锦儿会难过,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吩咐道:“先进去吧,猫夫子这一路上受了折腾,需得好好修养。”
锦儿点头,抱着黑猫走进去,路过聂潮生身旁的时候,忍不住用肩膀撞了一下,憋着一肚子的话,嘟囔着往内院去了。
宁采蘩一面走着,一面含笑道:“这些日子辛苦赵伯了。”
“小姐折煞老奴了,都是老奴分内之事。”赵伯笑道。
一行人走进园内,各自安顿下来。
赵伯得知孟东受伤,他大惊,连忙要去寻郎中来瞧瞧,却被孟东拉住。
“不过是小伤罢了,不必请郎中过来,在船上时已经养好了。”孟东解释道。
赵伯闻言,他点头,放下心来。
卧房内。
锦儿抱着黑猫,她瞥了聂潮生一眼,嘟囔道:“小姐,舟车劳顿,定是累坏了,奴婢已经备好热水,你先去歇息。”
宁采蘩见锦儿神色不善,不知在盯谁,不明所以道:“你们都下去吧,我乏了。”
锦儿告退,她若有所思,目送着一人一猫消失在廊下。
她不急,等着猫夫子自己来寻她。
“小姐。”聂潮生忽然开口,轻声道。
宁采蘩抽回目光,回头看他。
聂潮生垂眸,不安道:“锦儿姑娘似乎还是很不喜欢奴。”
宁采蘩一怔,失笑道:“无碍,你别理她就是了,也别放心上。”
聂潮生抬眸,他眼眸含水,像是一汪清泉,低声道:“奴不知做错了什么,想来天长日久,锦儿姑娘会明白奴没有坏心的。”
此言说得情真意切,带着几分委屈。
宁采蘩心中一软,她走上前,握住聂潮生的手,出言安抚道:“你别怕,有我在,没有人会欺负你。”
二人四目相对。
“是。”聂潮生乖乖点头。
“潮生。”
“奴在。”
宁采蘩明亮的眼眸看着聂潮生,她看了许久,轻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你在身边,真好。”
聂潮生怔了一下,他神情羞怯,唇角抿起浅浅的笑意,温润如玉,像是山间的新雪。
“奴也是。”他嗓音温和道,“能陪在小姐身边,是奴此生最大的福分。”
宁采蘩心中欢喜,她注视着聂潮生,眼底泛起柔色。
良久,聂潮生轻声道:“小姐先歇息,奴就不打扰了。”
宁采蘩颔首。
聂潮生慢慢地退了出去,他在廊下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微微侧目,看向拐角处,此处已经空无一人。
他晓得,锦儿方才在偷听,发觉他出来才离去。
他唇角的笑意逐渐淡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天色渐暗,重曲园四下掌着灯。
锦儿满腹的愤怒,她将黑猫安置在房中,给它备了鱼羹,放在床边的桌几上。
黑猫对着鱼羹无动于衷,闭着眼睛假寐。
锦儿又好气又好笑,叉腰道:“奇怪了,往日看见鱼羹恨不得把脸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