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顾自地说着,不管黑猫听不听得懂。
黑猫耳朵动了动。
锦儿盯着她半晌,有些泄气道:“罢了,这些日子在外面定是受委屈了,脸瞧着都瘦了一圈。”
说罢,她抬起手,抚摸黑猫的头。
黑猫终于睁眼,它懒洋洋地瞥了锦儿一眼,随即起身,叼起鱼羹吃了起来。
锦儿松了一口气,开口道:“往后不许再跑了,你晓得我有多担心吗?”
黑猫耳朵耷拉下来,像是在听。
锦儿絮絮叨叨,她说了一会儿,叹道:“算了,回来就好。”
她说完,起身出门。
黑猫抬头,金色的眼睛看着锦儿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翌日。
宁采蘩前往清凉山。
山间草木葱茏,石阶层层叠叠,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衬得环境清幽。
幽篁堂。
众人得知宁采蘩和燕闻之回来,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
宁采蘩眉眼含笑,应付了几句,并没有将途中放奇遇说出来,只怕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不多时,袁夫子走了进来,众人这才各自归位。
袁夫子头戴儒巾,他内穿墨青色的道袍,外披素色的氅衣,手持书卷,目光扫过堂下的学子,开口道:“今日让诸位写一篇爱花论,可都写完了?”
“写完了。”众学子齐声应道。
袁夫子颔首,他命人将文章收上来,却不急着批阅,摸了摸胡须道:“既写了爱花论,想必心中各有所钟爱之花,今日便不拘礼数,各自说说吧。”
话音刚落,堂中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坐在前排的学子率先起身,拱手道:“回夫子,弟子最爱梅花,梅花不畏严寒,凌霜傲雪,其骨气与风节,实乃花中君子,弟子每每见之,便觉心生敬仰。”
袁夫子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另一名学子接着道:“弟子偏爱菊花,弟子惭愧,文采不比靖节先生,菊花不与百花争春,独在秋日绽放,其淡泊名利,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品性,正是弟子所求。”
“弟子喜爱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堂中众人纷纷发言,凡是能入诗入画的花,几乎都被说了个遍。
袁夫子神色满意,他点了点头,既不赞许,也不反驳,静静地听着。
很快轮到燕闻之,他站起身,开口道:“弟子所爱,是芍药。”
此言一出,堂中安静一瞬,旋即哄堂大笑。
坐在燕闻之后方的学子笑得前仰后合,笑道:“燕兄何故喜爱此花?芍药妖艳无格,向来不入君子之流,燕兄的品味,当真是别具一格啊。”
他说得客气,语气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嘲讽。
其他学子纷纷出言附和,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戏谑。
燕闻之神色自若,他安静地站在堂下,任凭笑声不绝于耳,仿佛浑然不觉。
宁采蘩蹙眉。
嘲讽燕闻之的学子见他不反驳,自然越发得意起来,抬头道:“弟子所爱是牡丹,牡丹雍容华贵,国色天香,乃花中之王,这才是君子该钟爱的花。”
他说完后,环顾四周,一副等着众人附和的姿态。
宁采蘩扯起唇角道:“不知这位同窗可曾想过,世上花有千姿百态,人各有所好,岂能以己之好恶定他人之高低?”
那学子一噎,他面子上挂不住,转头看向宁采蘩,有些不忿道:“此言差矣,花有品级之分,这是自古以来的定论,怎地就成了我一人之好恶?不知你喜爱什么花,不妨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我喜爱什么花并不重要。”宁采蘩语气淡淡道,“花本无罪,有罪的是赋予其恶意的人,芍药也好,牡丹也罢,皆是天地间的草木,各开各的花,各应各的时节,何曾有过高低贵贱之分?不过是人将自己的偏见强加于花罢了。”
“你……”
“就好比杨花,不过是随波逐流的草木本性,却被人认定是见异思迁,生生按在女子的头上,这难道也是花的错吗?”宁采蘩继续道。
堂中彻底安静下来。
那学子张了张嘴,他想要反驳,一时却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悻悻地坐了回去。
袁夫子没有插话,直到此时才开口道:“好了,诸位的观点老夫已然知晓,文章其中优劣,稍后自会点评,今日便到这里,散了吧。”
众学子闻言起身行礼,鱼贯而出。
宁采蘩和燕闻之收拾好书箱子,二人正要离开时,身后传来袁夫子的声音。
“云从,你留一下。”
第105章
燕闻之愣了一下, 连忙回头看向袁夫子,见他老人家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