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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耗尽了妖力,玉兰树日渐枯萎,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可她来了。

    她看见那棵枯死的玉兰树,眼中带着怜悯。

    她命人施肥,闲暇时浇水,日日来看,轻声细语地说话。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做,可他感受到了她的心意,在次年春日起死回生。

    于是,在一个春夜里,他化作人形,敲响了寺门。

    “我叫胡青梦。”他对她说,眼中带着笑意,“夜里无处可去,只好打搅了。”

    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惊艳,带着好奇。

    后来如他所愿,他们在一起了。

    夜里,雷声隆隆,雨声潺潺。

    他将她拥在怀中,吻住她的唇。

    她的身体柔软温热,气息香甜醉人,眼波迷离恍惚。

    他从未这样快乐过。

    也从未这样痛苦过。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偷来的。

    他偷了她的爱,偷了她的时光,偷了她的人生。

    可他舍不得放手。

    他想着,哪怕再多一天也好,再多一刻也好。

    就这样,三年过去了。

    如今,梦该醒了。

    沈妙真跪在枯死的玉兰树下,泪如雨下。

    她想起来了。

    想起三年前,她与陶幼美来寺中进香,路过这棵玉兰树时,她曾抬头看了一眼。

    那时,她隐约看见树枝上坐着一个青衣男子,面容如玉,眼角有两点红痣。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有在意。

    原来,那不是眼花。

    原来,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她身边了。

    “青梦……”她伸手抚摸着枯死的树干,喃喃道,“青梦,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有人回答她。

    风吹过庭院,带走最后一片花瓣。

    第102章

    船行水上, 两岸田野间绿茫茫,缓缓地向后退去。

    宁采繁立在船板上,她身披斗篷, 春日的风带着些许凉意,拂起她鬓边的发丝。

    船下河水潺潺, 泛起层层的涟漪, 映着粼粼的波光。

    她思绪万千, 正望着流水出神。

    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聂潮生走到宁采繁的身旁,他并未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站着, 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河水。

    少顷,他轻声道:“小姐,外头风大,可要进去?”

    宁采繁回过神来, 她摇了摇头。

    “小姐可是在想沈娘子?”聂潮生目光扫向她, 语气温和地询问。

    “是。”宁采繁轻叹道,“也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

    聂潮生抿唇不语,他微微侧目, 目光落在宁采繁的侧脸上。

    日光下, 她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惆怅,像是化不开的春雾。

    几日前的情景犹在眼前。

    仙雨寺的雨连绵不绝, 待庭院中的玉兰树枯死后,笼罩在寺宇上方的阴云逐渐散去, 天光大亮。

    沈妙真跪在原地, 她神色惘然,久久不曾起身。

    陶幼美走到沈妙真的身前,他想要抚她, 却被她避开。

    她神色空茫,像是失了魂。

    “妙真,跟我家去吧。”陶幼美眼眶泛红,哽咽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从头再来,好不好?”

    沈妙真闻言抬头,她神色平静地看着陶幼美,眼中毫无波澜。

    “我都想起来了。”她喃喃道。

    陶幼美愣住。

    “三年前,我们曾来此求子。”沈妙真站起身,扯起唇角道,“途中曾在玉兰树下逗留,由此害了你我三年。”

    陶幼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三年前沈妙真执意要与他绝婚,看自己的眼神十分陌生,透着冷漠。

    他原以为是他自己的问题,不能叫她回心转意,无比痛恨自己无能无法拢住妻子的心,便也等了三年,却没想到……

    “妙真,我……”陶幼美上前一步,他想要握住沈妙真的手。

    沈妙真往后退了一步。

    “你走吧。”她别过脸去,语气淡淡道,“你我二人的缘分,在三年前已经尽了。”

    “可是那并非你的本意。”陶幼美心中一慌,忙道,“你是被妖迷惑心智,现下既已清醒,我们自然可以……”

    “可以什么?”

    陶幼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妙真出言打断。

    她目光直直地注视着陶幼美,苦笑道:“可以当做这一切什么都没发生,还是说回到过去,做一对恩爱夫妻?”

    陶幼美当即被问住,他嘴唇翕动,眼神祈求地看着沈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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