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真偶尔想起前夫,奇怪的是他的面容变得模糊起来,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她并未深究,如今满心满意都是胡青梦,想来再容不下旁人了-
沈妙真从梦中醒来,她转过头,发觉胡青梦正神色温和地注视着她。
窗外雨声霖霪,烛火忽明忽暗。
“怎地了,做噩梦了吗?”胡青梦伸手抚平她微蹙的眉头,柔声问。
沈妙真摇头道:“不是噩梦,我梦见你我初次相见的那夜了。”
“那夜我冒雨而来,委实狼狈不堪,亏得你不嫌弃。”胡青梦微笑道。
“怎会嫌弃。”沈妙真笑道,“我时常在想,若非那夜的雨,你是否会来此,我们是否会相遇。”
“会的。”
胡青梦眸光一暗,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笑道:“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都会寻到你,这是命中注定。”
沈妙真目光微动,她心中生出一股不安,问道:“青梦,你会永远陪着我,就如你承诺那般。”4
“自然。”胡青梦抿起一丝微笑,“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一日,你不再需要我。”胡青梦垂眸,悲伤道-
二人在床榻上耳鬓厮磨一会儿,便起身下榻。
“今日雨未停,想来那些人今日是走不成了。”胡青梦望着窗外的雨幕,思忖道。
沈妙真闻言,她这才想起昨日有几位借宿的客人,同行数人,其中还有一位身怀有孕的妇人,听小沙弥说是从南都而来。
“相逢既是缘,今日不如去拜见。”沈妙真笑道。
胡青梦点头,他继续为她绾发,动作颇为娴熟,很快就绾好发髻,插上玉簪。
“好了。”他揽住沈妙真,看向铜镜中的容颜,轻笑道,“妙真,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沈妙真面色羞红,她心中甜蜜无比。
雨依旧未停。
宁采繁推门房门,她在廊下走着,只见天地间一片朦胧,高耸巍峨的庙宇都隐在雨雾中。
她叹了一声,暗忖这样的雨日,原本定下的一月可归,如今归期将近,行程怕是要耽搁了。
宁采繁抽回目光,她抬头,在回廊上碰上沈妙真。
沈妙真头戴幅巾,身量纤纤,正站在廊下看雨,面容娴静美好。
二人打了个照面,略微颔首,便交谈起来。
沈妙真眉眼含笑道:“姑娘也出来赏雨?”
“禅房闷得慌,遂出来透透气。”宁采繁走到她的身边,笑道,“这雨想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院中的玉兰树挺拔,洁白的花朵剔透,像是经玉雕琢而成,花瓣上挂着水珠,晶莹欲滴。
“真美啊。”宁采繁由衷地赞叹道,“世人爱玉兰,多用来表达对友人的情谊,人生在世,能觅得一位知己,已是难得可贵。”
“姑娘所言有理,三年前这棵玉兰几近枯死,我每日照料,才让它重新开花。”沈妙真眼神温柔道。
“竟是娘子救活的?”宁采繁惊讶道。
“也说不上救活,许是此树命不该绝。”沈妙真轻声道,“自从它死而复生,年年开花,一年比一年繁盛。”
宁采繁打量着玉兰树,她忽然注意到树干上有两处疤痕,形状奇特,泛着红色,正要细看时,沈妙真道:“姑娘是从南都而来?”
“正是,娘子怎会知晓?”她抽回目光。
“听寺中僧人提及。”沈妙真笑道,“近来难得有人借宿,僧人们难免多问几句。”
“原来如此。”宁采繁颔首道,“不瞒娘子,我是徽州人,在南都求学,此番来静海也是机缘巧合罢了。”
“我说怎么瞧姑娘如此与众不同。”沈妙真赞道。
宁采繁摇头,她问:“娘子在此处居住多久了?”
“三年。”沈妙真叹道,“三年前与前夫绝婚,不知该去何处,便来到仙雨寺,谁知一住就是三年。”
“那,昨夜那位青衣郎君是……”宁采繁问道。
“他是我的心上人。”沈妙真面带红晕道,“他姓胡,名青梦,是个书生,三年前来此避雨,便留下了。”
“倒是一段佳缘。”宁采繁笑道。
二人一见如故,聊得颇为投契,直至雨势逐小,沈妙真要回去诵经,才告辞离开。
宁采繁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看向玉兰树。
此树甚为怪异。
她蹙眉,却说不出何处怪异。
宁采繁正思忖着,忽然听到寺内的另一端传来喧哗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锦衣男子正与小沙弥争执,嗓门拔高道:“让开,我要见妙真,我晓得她在此处。”
宁采繁心下疑惑,疾步走过去,刚走到近前,就见对面禅房的门开了,沈妙真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