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真别开视线,低声道:“有些。”
“因为娘子的前夫?”
沈妙真默然。
“感情之事,本就不能勉强。”胡青梦走近一步,轻声道,“沈娘子若不快乐,留在他身边才是真正的残忍。”
沈妙真抬头看他。
胡青梦的目光温柔坚定,好像能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可是……”
“没有可是。”胡青梦忽然握住她的手,语气淡淡道,“妙真,你可知道这三个多月来,我每日都在想什么?”
他的手微凉,掌心却异常柔软。
沈妙真浑身一颤,她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想着你。”胡青梦目光直直地注视着她,轻声道,“想你的一颦一笑,你的声音,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沈妙真一惊,她耳后根隐隐发烫,慌乱道:“郎君莫要说笑……”
“不是说笑。”胡青梦摇头,他又近一步,二人靠得颇近,语气坚定道,“妙真,我对你……”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闪电划过,雷声接踵而至。
沈妙真吓得惊叫一声,她扑进胡青梦怀中。
胡青梦顺势抱住她,他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别怕。”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安抚道,“有我在。”
沈妙真在他怀中发抖,雷声一声接一声,她却逐渐平静下来。
胡青梦身上的异香萦绕在鼻尖,像是有安神的作用,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忽然意识到两人姿势的暧昧,当即想要退开,胡青梦却不肯放手。
“娘子。”他黯然道,“难为你如此深情,往后我们再也不分离,好吗?”
沈妙真脑中一片空白。
这段时日点点滴滴涌上心头,他的温柔,他的才情,恰到好处的体贴。
她神思纷乱,听到自己说道:“好。”
第96章
禅房内, 佛像伫立,烛火摇曳,衣衫散落一地。
胡青梦的吻细密如雨, 令沈妙真暂时忘却所有的顾虑,情到浓时, 她神色恍惚, 忽然闻到一股异香, 愈发浓烈起来,像是醉酒一般,她嘤咛一声, 想要推开身上之人,却被他紧紧地缠住。
翌日。
沈妙真醒来,胡青梦正注视着她,温柔地抚摸着她鬓边的乌发。
她见他眼角含笑, 只觉得如坠梦中, 不愿再醒来。
自那日起,二人白日里或对弈,或作画, 或抚琴, 或并肩坐在玉兰树下,看着云卷云舒, 夜里他们共赴巫山云雨,相拥而眠, 让她沉醉其中, 忘却诸多烦恼。
寺中僧人震惊不已,私下议论纷纷,因胡青梦对寺庙多有捐助, 住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年迈的慧明大师,他神色忧虑,偶尔望着院中越发茂盛的玉兰树,长叹一声。
沈妙真在院中修剪花枝,慧明大师走了过来。
“阿弥陀佛,施主近来可好?”慧明大师双手合十。
沈妙真讶然,她连忙起身,双手合十道:“劳大师挂念,一切都好。”
慧明大师看着她容光焕发的模样,眉眼间遮掩不住的喜色,他欲言又止,叹道:“施主可有发觉院中的玉兰树,长得愈发茂盛了。”
沈妙真闻言,她看向玉兰树。
“许是今年雨水丰沛。”她并未放在心上,轻声道。
慧明大师摇头道:“老衲在寺中修行数十载,从未见过此树如此,施主,切记万事万物,盛极必衰,亘古不变,太过茂盛,有时未必是好事。”
沈妙真愣了一下,不解道:“大师何意?”
慧明大师却不再多言,他叹了一声,转身离去。
沈妙真心下疑惑,待到天黑,便将此事告知于胡青梦。
胡青梦闻言,他将她揽入怀中,含笑道:“大师乃出家人,见我们恩爱,心中担忧自是常情,只要我们真心相爱,便无需在意他人眼光。”
沈妙真有些迟疑,她不再多想,沉浸在甜蜜中。
胡青梦对她极好,她随口说喜欢什么,第二日那样东西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稍有不适,他立刻紧张起来,好像天要塌下来似的。
可夜深人静时,沈妙真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却琢磨不出所以然来。
胡青梦从不提及自己的身世,只说是个云游四方的书生,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对科举仕途毫无兴趣,生得绝色,似乎没有亲朋好友,没有人来寻他,但这些疑虑,都在胡青梦的温柔中消散。
春去秋来,转眼三年过去。
这三年间,沈妙真再未离开仙雨寺,胡青梦也长居于此。
二人虽无夫妻之名,但经夫妻之实后,便如寻常夫妻般生活,也从不见客,不问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