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沉地睡去,一夜无话-
次日。
宁采蘩醒来,她用过早膳后,便去书院寻燕闻之。
幽篁堂内,燕闻之正在温书。他见宁采蘩过来,便放下书卷,略微颔首。
“燕兄。”宁采蘩看着燕闻之,开门见山道,“我决定陪陈掌柜去静海。”
燕闻之并不意外,他笑道:“我亦有此打算,我就晓得你会去。”
二人四目相对,笑了起来。
“但是燕伯父伯母那边……”宁采蘩突然想起什么,语气迟疑道。
“我会修书说明。”燕闻之笑道,“家父虽望我专心备考,但助人于危难,他应当不会反对。”
“那便好。”宁采蘩松了一口气,“我们需向书院告假一月。”
“我已同夫子说过了。”燕闻之笑道,“夫子同意你我前往,他老人家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此行亦是一番历练。”
事情顺利得出乎意料。
二人和陈庚娘商议了行程细处,定下三日后动身。
陈庚娘开始收拾行装,醉仙楼暂交由管家打理。
自醉仙楼回来,宁采蘩开始收拾行囊。
锦儿得知她要远行,她急得跺脚,不解道:“小姐,静海那么远,路上万一遇上危险怎么办?奴婢跟你一道去!”
“不行,”宁采蘩摇头道,“你腿伤才好,不宜长途跋涉,况且园里需人照应,赵伯年事已高,你得留下。”
“可小姐身边没人伺候怎么成?”锦儿双眼泛红,担忧道。
宁采蘩看向正在帮她整理书册的聂潮生,笑道:“有潮生在呢。”
锦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聂潮生正细心地将书卷用油纸包好,以防受潮。
她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平心而论,聂潮生将宁采蘩照料得无微不至,她无话可说,可是她总觉得聂潮生不对劲,甚至自他来到宁采蘩的身边,她和宁采蘩就不似从前那般亲密。
每每她和宁采蘩独处的时候,聂潮生就好像特意过来打搅似的,让人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为之。
“聂潮生,”锦儿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咬牙道,“小姐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了,你若敢有半分异心,饶不了你。”
聂潮生抬起眼,他神情温顺,微笑道:“锦儿姑娘放心,奴定会护小姐周全。”
他眼神太过纯良,锦儿心里干噎,她嘀咕一声装模作样,转身去帮宁采蘩收拾衣裳。
当夜,锦儿辗转难眠。
她起身披衣,悄悄地来到孟东房前,轻叩门扉。
孟东很快开门,他见是锦儿,有些诧异道:“这么晚了,可是有事?”
锦儿闪身进屋,她掩上门,压低声音道:“小姐三日后要去静海,聂潮生随行,我总觉得心里不安,这一路上,你务必多加留意。”
“你是疑心他……”孟东迟疑道。
“我也说不清,”锦儿摇头道,“但自他来后,小姐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谁的话都不听,非要把他留在身边。”
孟东沉吟片刻,沉声道:“我会留心,只是小姐如今待他不同寻常,我们若无真凭实据,贸然行事反而不妥。”
“我明白。”锦儿严肃道,“所以你要暗中观察,若有不对,立刻将他赶走,以免夜长梦多。”
“放心,我明白了。”孟东郑重道。
锦儿稍觉安心,她嘱咐几句后,便转身离去。
她并不知道,她与孟东的对话,悉数被窗外一道黑影听入耳中。
聂潮生立在阴影里,他面容不甚分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
陈庚娘雇了船,出发的时候,天色大好。
赵伯与锦儿送到城外的渡口,锦儿拉着宁采蘩的手,她泪眼汪汪,不舍道:“小姐,一路当心,早些回来。”
宁采蘩替她拭泪,温柔道:“傻丫头,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园里的事就拜托你和赵伯了。”
“是。”锦儿点头道。
聂潮生扶宁采蘩上船,自己紧跟其后。
船夫划动船桨,船开始在水面行驶起来,宁采蘩掀帘回望,她见锦儿仍然立在岸边挥手,心中也生出几分不舍。
“小姐可是舍不得?”聂潮生轻声问。
宁采蘩放下帘子,叹道:“的确不舍,但想到能帮陈掌柜了却心愿,又觉得值得。”
她站起身,见过陈庚娘和燕闻之后,才重新回到舱内歇息。
聂潮生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笑道:“小姐歇会儿吧,路还长呢。”
船在水面行驶起来,宁采蘩起初还望着窗外的景致,不觉间困意袭来,竟真的睡着了。
她梦见自己走在海边,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