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该去吗?”她问。
“小姐心中已有答案,何必问奴呢?”聂潮生微微一笑,轻声道。
宁采蘩侧目,目光扫向聂潮生,车内有些昏暗,他的轮廓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她想起方才在醉仙楼,他委屈的模样,心头一软,抬手抚摸他的脸颊。
“我也不知该不该去。”她叹道。
聂潮生眸光盈盈,他将脸贴在她的掌心,小声说:“无论去不去,奴只希望小姐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我想帮陈掌柜。”宁采蘩轻声道,“可又怕这一去耽搁数日,无法向赵伯交代。”
“赵伯向来通情达理,小姐细细说明缘由,定会体谅的。”聂潮生温声道。
“书院那边……”
“告假便是。”聂潮生微顿,他眸光一暗,压低嗓音道,“先前大闹县衙,夫子不是未曾训斥,他不会为难小姐的,只是不知燕郎君是否同行,毕竟他科考再即,若是他前往,这一路上,小姐难免与他朝夕相处。”
此言隐约透着些许的吃味。
宁采蘩听了觉得可爱,她瞥了聂潮生一眼,故意道:“燕兄为人正直,有他同行,倒也安心。”
聂潮生果然抿了抿唇,他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的暗光,不咸不淡道:“小姐说得是,是奴多虑了。”
宁采蘩见他这般,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呀。”她凑近了些,在聂潮生的耳边,轻声道,“此时与我朝夕相处之人不就在我的身边吗?”
聂潮生顿时明白她在取笑自己,他抬眸,睫毛轻颤,眼中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日光,如同鎏金一般,亮得动人。
他神色羞恼,急忙伸手揽住宁采蘩的腰,将她带入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春意动人,这个吻带着佳酿的余香,温柔而缠绵。
宁采蘩一怔,她逐渐放松下来,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马车轻轻地颠簸着,二人唇齿偶尔相碰,添了几分亲密。
良久,聂潮生才松开她,他头靠在她的肩头,气息略显急促,羞赧道:“小姐方才在醉仙楼,当众那般待奴,可知奴当时有多难为情?”
“谁让你总拦着我饮酒?”宁采蘩脸颊发烫,狡辩道。
“奴是担心小姐。”
聂潮生垂眸,他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扫过宁采蘩的脖颈,她感到有些痒,笑了起来。
“小姐却当着外人的面那样……”他控诉道。
“是我不好。”宁采蘩语气柔和下来,在他殷红的唇上吻了一下,保证道,“往后都不会了。”
聂潮生这才露出笑容,将她搂得更紧。
回到重曲园,天色渐暗。
赵伯提着灯候在门前,见宁采蘩被聂潮生扶下车,连忙迎了上来,语气焦急道:“小姐可回来了,老奴正担心呢。”
“劳你挂心了。”宁采蘩解释道,“不过是去醉仙楼吃酒了,锦儿呢?”
“锦儿说身子乏了,早早地回房歇息了。”赵伯答道。
“原来如此。”宁采蘩点头。
他见宁采蘩面带醉意,看向聂潮生,吩咐道:“潮生,厨房温着醒酒汤,给小姐端来。”
聂潮生应声去了。
宁采蘩回到房中,她换了身衣裳,坐在铜镜前净面。
她想起马车里的吻,指尖轻触唇,心里泛起一层涟漪。
聂潮生端着醒酒汤进来时,正见她这般出神的模样。
他放下汤碗,疾步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梳篦,轻声道:“让奴来服侍小姐。”
宁采蘩从镜中望着他专注的眉眼,开口道:“潮生,你觉得我是否该陪陈掌柜去静海?”
聂潮生手上动作未停,他眼睫低垂,温声道:“送佛送到西,陈掌柜此事不了,心结难解,既然如此,不如有始有终。”
“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宁采蘩颦眉道,“静海那么远,我怕途中会出什么岔子。”
“小姐别多想了。”聂潮生放下梳篦,他俯身与镜中的她对视,嗓音温和道。
他目光诚挚温柔,宁采蘩心中的不安逐渐散去。
聂潮生莞尔一笑,他在她发间落下一吻,轻声道:“那小姐便去吧,待此事了结,回来安心温书即可。”
宁采蘩点头,心中已然决定。
夜色愈沉,月上中天。
聂潮生起身离去,宁采蘩却拉住他的衣袖,小声道:“再陪我说说话。”
聂潮生乖乖地在床沿坐下,替她掖好被褥。
宁采蘩酒意未散,她困意上涌,却仍强撑着与他说话。
“小姐,睡吧。”聂潮生见她困得厉害,却依旧拉着他不让他走,忍俊不禁道。
宁采蘩忍不住闭上双眼,模糊之间,她听到聂潮生离去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