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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葫芦口顿时产生强大的吸力,灰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葫芦涌去。

    他拼命地挣扎,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不要,冒郎,还请道长手下留情!”

    眼看就要被吸入,门外忽然传来陈庚娘的哭喊声。

    玄阳真人脸色一变,他手中葫芦的吸力也随之一滞。

    趁此间隙,灰烟挣脱束缚,落在地上,幻化成一个清晰的人形。

    男鬼身材颀长,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一头微卷的黑发披散肩头,虽面色泛着青白色,却掩不住异于常人的英俊相貌。

    细看之下,他眉眼间透着几分异族的模样。

    男鬼正是故去多年的冒谦。

    “你不是汉人?”玄阳真人打量着冒谦,疑惑道。

    “不错,我并非汉人。”冒谦捂着胸口,他面露痛色,答道,“我祖上乃元军将领,随大军南下,因不愿渡江,宋亡后家族世代定居在静海县,已至今日。”

    “原来如此。”玄阳真人恍然大悟

    陈庚娘挣脱丫鬟的搀扶,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内,扑到冒谦的面前,颤声道:“冒郎……”

    “庚娘。”冒谦深深地着向陈庚娘,嗓音沙哑道。

    陈庚娘淌下泪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冒谦,心下大恸,慢慢地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

    屋外的下人们吓得瑟瑟发抖,他们没想到姑爷的魂魄竟然真的在风筝里,都不敢进来。

    玄阳真人沉声道:“陈掌柜,你眼前之人已非生者,而是依附风筝多年的鬼魂,他怨气不散,已化为厉鬼,若不超度,必将害人害己。”

    陈庚娘胡乱地摇头,她转身跪在玄阳真人面前,开口祈求道:“真人,求求你不要收他,他没有害人,他只是,只是舍不得我……”

    燕闻之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道,“那彦舒之死,又当如何解释?”

    陈庚娘怔了怔,她说不出话,低下头去。

    冒谦却笑了,他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冷声道:“文彦舒,他该死,他趁我不在,竟想要夺走庚娘,他该死。”

    “所以你就杀了他?”燕闻之握紧剑柄,他眼神锐利地看着冒谦,怒道。

    冒谦沉默片刻,勾起唇角道:“那夜醉仙楼诗会,我看见他与庚娘在窗前私语,庚娘竟然答应嫁他为妻……”

    陈庚娘啜泣起来,她泪眼婆娑,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淌。

    冒谦面上浮现怒意,咬牙道:“我又怎能容忍,我陪伴庚娘多年,那个书生算什么?他凭什么?”

    言罢,板鹞风筝上的灰烟开始翻涌起来,无风自动,葫芦哨口齐鸣,声音变得格外刺耳。

    燕闻之脸色铁青,他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着,怒道:“你……”

    冒谦掀起眼帘,冷笑道,“他本就站在窗边,我只是助他一臂之力罢了。”

    宁采蘩心下震惊,她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真相,还是让她心中发寒。

    “你既已身死,为何不入轮回,反而寄魂于风筝之上?”玄阳真人质问道。

    冒谦看向墙壁上的板鹞风筝,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透过风筝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第75章

    景泰六年。

    冒家是静海县的名门, 家生冒守忠时常在祠堂训诫子弟,语气严肃道:“我们祖上乃蒙古贵族篾儿吉特氏,随大军南下, 却不愿渡江,决意留在静海, 虽改了汉姓, 但如今大明天下, 幸得天子仁慈,须谨言慎行,读书科考, 报效朝廷,方能保全家族。”

    十八岁的冒谦跪在祠堂,他神色平静,目光却飘向窗外, 空中不知何人放着板鹞风筝, 传来哨口的声响。

    他心不在焉起来。

    “你可听见为父的话?”冒守忠严厉道。

    “听见了,父亲。”冒谦垂下眼帘,低声道。

    “扬州陈家, 书香门第, 而陈家小姐,性情温婉, 知书达理,与你正相配, 现下两家正式定下婚约, 待明年成婚,你需收敛心性,莫再整日摆弄你那些风筝。”冒守忠皱眉, 吩咐道。

    冒谦抬眸,他握紧拳头,抿唇不语。

    冒守忠看着冒谦沉默寡言的模样,他恨铁不成钢,吩咐下人将冒谦的风筝都收起来,不允许出现在家中,随即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新婚之夜,红烛高烧。

    冒谦在外头逗留许久,他不想进婚房,最终在长辈的多番催促下,推门走了进去。

    他挑起陈庚娘的盖头,原本沉寂的心忽然停滞一瞬,只见新娘子坐在婚床上,眉眼如画,虽不是绝色,但生有一双明亮的眼眸。

    她面带羞涩,悄然抬眼看向冒谦的时候,眼神带着好奇的打量。

    “夫君。”她朱唇微扬,带着扬州口音。

    冒谦怔了怔,他目光直直地看着陈庚娘,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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