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其柳双腿发软,她脸色发白,睫毛轻颤,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她就知晓,徐晏舟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她的。
“燕郎君,锦衣卫虽暂时离去,但必定还会再来,这位女施主留在此处,恐怕终有一日会被发觉啊。”守静面色忧虑,思索道。
“我明白。”燕闻之沉声道,“今夜暂且让她在观中,之后我再想办法。”
“也罢。”守静有些迟疑,点头道,“斋堂内有空房,我去收拾一下。”
“多谢。”燕闻之颔首。
守静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燕闻之和施其柳两人。
烛光微晃,落在施其柳的脸上,她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留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她满面泪痕,惊魂未定道:“燕郎君大恩,没齿难忘,只是情况危急,若连累于你,我心难安。”
“施娘子不必多言。”燕闻之神色坚定,语气温和道,“徐晏舟作恶多端,我自然有所耳闻,你既不愿,我岂能坐视不理?”
施其柳愣住。
燕闻之继续道:“只是锦衣卫搜查甚严,娘子需要在观中暂避些时日,不可轻易外出。”
施其柳眼中含泪,她点了点头。
整整一夜,燕闻之未曾回书院舍房,而是在斋堂守了一夜。
他坐在门边,耳听风雪,眼观夜色,心中思绪万千。
施其柳的身世他曾听同窗提及,却不知详情。
这样一个弱女子,竟敢从徐晏舟手中逃脱,需要何等勇气?
东方泛白,雪渐停歇。
燕闻之站起身,他见斋堂的房门扉紧闭,料想施其柳应已睡下,便悄悄地离开道观,往书院而去。
正月十五过后,诸多学子返回清凉山。
宁采蘩坐在马车内,聂潮生则依偎在她的身旁,他眸光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他多日与她在一处,如今要分别,心中自然不舍。
“别难过了,我下学后就回来了。”宁采蘩神色无奈,出言安慰道。
“可是奴想小姐,奴想时时刻刻都跟小姐在一处。”聂潮生有些委屈地说。
宁采蘩弯起唇角,她抚摸着聂潮生的脸,暗道他如今愈发黏人了,倒是十分可爱。
“小姐。”聂潮生抬眸。
“乖,听话。”宁采蘩掀起车帘,她见即将到达清凉山脚下,安抚道。
聂潮生耷拉着脑袋,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宁采蘩下了马车,她同聂潮生和孟东话别后,便拎着书箱子上山去。
她行至半山腰时,便察觉异样。
往日清静的山道上,今日居然有锦衣卫往来巡查,飞鱼服在雪地显得格外醒目。
他们声势浩大,盘查着上山的学子,目光锐利地打量着。
有樵夫路过,嘟囔道:“这些官爷在山上转悠好些日子了,也不晓得在寻什么。”
宁采蘩心下纳闷,她抵达幽篁堂,燕闻之已坐在堂内,他见她过来,扬起唇角,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看来是近日未曾歇息好。
“燕兄,你没休息好吗?”她关切道。
“昨夜温书晚了。”燕闻之眸光闪烁,他转移话题道,“你来得正好,夫子在年前留的文章,我有些思路要与你探讨探讨。”
宁采蘩蹙眉,她发觉燕闻之有些不对劲,便没再说什么。
不多时,袁夫子走进堂内,开始讲述文章,燕闻之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时常走神,不自觉地看向窗外。
午时歇息的时候,宁采蘩神色担忧,忍不住问道:“燕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燕闻之提笔的手一顿,扯起唇角道,“劳你关心,只是想到今年的院试,有些压力罢了。”
第80章
此话说得勉强, 宁采蘩自然不信。
她忽然想起先前上山的时候,锦衣卫正在大肆搜寻什么,便担忧道:“燕兄, 外头怎么有这么多的锦衣卫?”
“我也不大清楚。”燕闻之目光微动,扯起唇角道:“听人说是在搜捕逃犯。”
他垂下眼帘, 不敢将施其柳的事情告知宁采蘩, 生怕连累到她。
宁采蘩盯着燕闻之, 见他眼神闪躲,显然有所隐瞒。
她心下狐疑,却也没有当场点破, 只是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接下来的几日,锦衣卫的搜查愈发严密,甚至一度封锁清凉山的山道,令诸多学子怨声载道。
已是傍晚时分, 残雪凝聚的余晖照射在绘有山水墨画的屏风上, 透着一丝寒意。
待天色渐暗,月色清冷,于无人处也好像朦胧起来。
宁采蘩早